绝涧弓鸣
距离约七十步,目标处于相对静止,但有微风干扰。
搭箭,扣弦,开弓!动作因疲惫而略显滞涩,但千锤百炼的本能仍在!弓弦被拉至满月!
心沉似水,眼锐如针!外界的一切喧嚣仿佛远去,眼中只剩下那个舞动的身影。
手指一松!
“嗡——!”
弓弦剧烈震颤,箭矢离弦!如同一道夺命的黑色闪电,划破浑浊的空气,穿越混乱的战场!
那名匈奴十夫长正挥舞长刀,喊得口沫横飞,突然声音戛然而止!一支利箭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咽喉!巨大的力道带得他身体向后一仰,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信,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落,溅起一片尘土。
左侧的匈奴弓箭手群龙无首,射击顿时变得散乱无章。
一箭功成,赵籍毫不停歇!身形如猎豹般从岩石后闪出半个身位,目光如炬,瞬间捕捉到右侧那名正在指挥骑兵冲锋的头目!此人已然警觉,看到左侧同伴猝然毙命,脸色大变,下意识地猛拉缰绳想要躲入骑兵队伍之中!
但赵籍的第二支箭已然离弦!几乎没有瞄准,全凭一种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嗖——!”
第二支箭发出凄厉的尖啸,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不可思议地穿过数名移动骑兵之间的缝隙,在那头目即将缩入人群前的最后一刹,狠狠钉入其毫无防护的侧颈!
“噗嗤!”
箭簇透颈而出,带出一蓬血雨!那头目的惨叫凄厉骇人,手中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头般软软瘫倒,被受惊的战马拖行着,瞬间失去了所有指挥能力。
电光火石之间,两箭连珠,两名匈奴头目一死一重伤!
原本攻势凌厉的匈奴小队,如同被瞬间斩断了首脑的毒蛇,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弓箭手不知所措,停止了射击,冲锋的骑兵失去了号令,速度骤减,队形散乱,他们惊恐万状地寻找着冷箭的来源,士气顷刻崩溃。
“杀!杀过去!”
张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捡起一把战刀,看到了这逆转的一幕,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咆哮。
绝境逢生的汉军残兵们爆发出最后的血勇,在李大壮、王墩子等人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陷入混乱的匈奴人发起了疯狂的反扑!
赵籍扔下角弓,拔出青铜长刀,跃上燎原,亦随着人流冲杀而上!
失去指挥的匈奴骑兵虽然个人勇武,却已无法形成整体战力,在汉军残兵们同仇敌忾的亡命冲击下,很快便伤亡惨重,残余者发一声喊,再也顾不得任务,惊慌失措地调转马头,向着河谷深处狼狈逃窜。
战斗戛然而止,残兵们没有追击也无力追击,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席卷了每一个人,几乎所有人都瘫倒在地,或靠在马身上,大口喘息,浑身颤抖。
张猛捂着再度渗血的伤口,踉跄走到赵籍马前,抬头看着他,又望向远处那两个被射倒的匈奴头目,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燎原的脖颈,声音极度沙哑:“好……好箭法!好小子!”
这一次,无需任何多余言语,所有人都清楚,方才那两箭,于万军混战之中精准狙杀敌酋,让他们这支残兵的命运,在那一刻被彻底扭转。
赵籍默默颔首,收起长刀,他的手臂因连续开强弓而酸痛难当,微微颤抖,随后下马走到那名阵亡士卒身边,默默鞠了一躬,然后将箭囊中剩余的七八支箭小心取出,擦拭干净,插入自己的空箭囊。
短暂的喘息后,队伍再次集结。搀扶起伤员,收敛了袍泽的身份牌,带上缴获的还能行动的战马,队伍沉默地继续南行。
天色彻底暗下,寒星闪烁,朔风更冷,南归之路,依旧漫长。
但经历方才绝涧边的生死逆转,一股更加坚韧的凝聚力,在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中无声流淌,他们唯一的信念,就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