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军疾进
为了更快地获取情报,找到想象中的“匈奴主力”,公孙敖甚至下令,将原本作为全军耳目的前锋斥候队伍,进一步拆分成更多小股,如同撒豆子般派往更遥远、更广阔的方向进行侦查。下达的军令要求这些斥候小队,不仅要侦察敌情,更要主动寻找、甚至挑衅小股匈奴部队,试图“打草惊蛇”,引出大鱼。
赵籍所在的前锋斥候队,自然也接到了更加危险和繁重的命令,他们小队十余人,被要求向东北方向,深入一片地势逐渐隆起、丘陵与河谷交错的地带进行侦察,限期一日内回报。
带队的老队率接到命令时,眉头紧紧锁起,他看着地图上那片标注着几条季节性河流和复杂丘陵的区域,脸色凝重。
“将军令:由此向东北,沿乌尔图河河谷向上游侦察,直至呼兰丘陵一带,搜寻匈奴大队人马驻扎痕迹,遇小股敌骑可相机击之,务必于明日日落前返回大军行进路线汇报!”传令兵冰冷地复述着命令。
“呼兰丘陵?”老队率声音沙哑,“那片地方沟壑纵横,极易设伏!而且距离大军预定路线已有近四十里!一日往返,人马俱疲,若遇敌情,恐难以及时撤回……”
传令兵面无表情:“此乃将军亲令!延误者,斩!”
老队率咬了咬牙,不再多言,抱拳领命:“诺!”
赵籍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的不安感达到了顶点,这种盲目扩大侦察范围、轻敌冒进的命令,简直是拿精锐斥候的性命去赌博!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马鞍旁箭囊里所剩不多的箭矢,又检查了一下“燎原”的状态,连日疾驰,燎原也显出了疲态。
“都听到了?”老队率转过身,看着手下十来个弟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收拾家伙,检查马匹兵器,一炷香后出发!此行凶险,都把招子放亮点!谁要是掉了队,或者管不住自己的嘴和手,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们!”
斥候们沉默地点头,气氛逐渐压抑,没有人抱怨,但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一炷香后,这支小小的斥候队脱离了主力大军,如同离群的孤雁,向着东北方向那片未知的、地形复杂的丘陵地带疾驰而去。
身后的汉军主力,在公孙敖的不断催促下,依旧保持着高速向北偏东方向行进,旌旗招展,蹄声如雷,看起来气势恢宏,不可一世。然而,在这浩大声势之下,由于过度追求速度,队伍的前后脱节现象开始隐隐出现,前锋与中军、中军与后卫之间的距离被拉大,协同性下降。
许多士卒和基层军官都感受到了这种异常,但军令如山,无人敢公开质疑,只能将担忧压在心底,更加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张猛骑在马上,望着前方越来越远的中军旗号,又回头看了看后方略显拖沓的后队,浓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随后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了一句:“操!这是赶着去投胎还是赶着去送死?”但他也只能催促自己百人队的弟兄们加快速度,尽力跟上,同时瞪大了那双经验丰富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公孙敖依旧沉浸在他即将发现并击溃匈奴主力的幻想之中,不断听取着各方传回的情报——大多是些未发现大队敌军、或击溃零星游骑的“捷报”,这些片面的,甚至被下面人加工过的消息,进一步强化了他的错误判断。
汉军这把锋利的尖刀,正被它的持刀人以一种极度自信而又危险的方式,加速刺向一片迷雾重重的险地,而刀尖最锋锐的部分,那些被撒出去的斥候小队,已然率先感受到了那迷雾之中,逐渐凝聚的冰冷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