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惊胡虏
距离在残酷地缩短!匈奴游骑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汉军斥候队的尾巴,箭矢的破空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凄厉。不断有汉军斥候中箭落马,或是战马被射倒,每一次减员,都让幸存者的心头蒙上更深的阴影。
赵籍伏在燎原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匹马速度正在下降,长时间的狂奔和紧张,消耗了它大量的体力。身后的匈奴追兵似乎也看出了这支汉军小队已是强弩之末,追得更紧,嚎叫声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韩季的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他不断观察着地形,试图寻找脱身的机会,但这片区域相对开阔,难以利用。
突然,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矮丘和乱石滩!
“进乱石滩!下马步战!”韩季当机立断,厉声吼道。在开阔地带与匈奴骑射对拼,只有死路一条,利用复杂地形,或许还能凭借弩箭和近战搏杀一线生机!
残余的七八骑汉军斥候毫不犹豫,猛地冲入乱石滩,纷纷勒停战马,翻身而下,迅速以岩石和马匹为掩体,摘下弩机,拼命上弦!
匈奴追兵见状,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并未立刻冲入乱石滩,而是迅速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包围圈,开始绕着乱石滩奔驰,同时不断向内部抛射箭矢!他们显然经验丰富,不愿轻易进入不利于骑兵发挥的地形。
“嘣!”“嗖!”
弩箭和匈奴的轻箭在空中交错飞过,不断有箭矢击中岩石,迸出火星,或是射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名汉军老斥候刚抬起弩机,便被一支刁钻的箭矢射穿了咽喉,一声未吭地栽倒在地。
赵籍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剧烈地喘息着,他手中紧握着自己的弓,箭囊里只剩下不足十支箭。燎原被拴在稍远处的石缝里,不安地刨着蹄子。
死亡的气息浓郁得令人窒息,每一次探头观察,都可能迎来一支夺命的箭矢,匈奴人的骑射技术极其精湛,即使在奔驰中也保持着相当的准头。
“不能耗下去!他们的箭比我们多!”韩季嘶哑地吼道,“准备突围!向东南方向!那里乱石最密,能稍微阻挡骑兵!冲出去就是一片草甸,或许能甩开他们!”
这是无奈之举,也是唯一的生路。
“我断后!你们走!”那名肩部受伤的老斥候猛地站起身,端起刚刚上好的弩机,对着外围的匈奴骑兵狠狠射出一箭!箭矢将一个正在开弓的匈奴骑手射落马下!
“老黄!”韩季目眦欲裂。
“走!”老黄怒吼着,扔下弩机,抽出了环首刀,显然已存死志。
韩季狠狠一跺脚,吼道:“走!”
幸存下来的五六人,包括赵籍,立刻跃上马背,猛踢马腹,向着东南方向疯狂冲去!
匈奴追兵立刻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唿哨声再次响起,留下三四骑继续与断后的老黄纠缠,其余七八骑则绕过乱石滩,再次猛追上来!
生死追逐再次上演!这一次,汉军人数更少,马力更疲,形势更加危急!
两名匈奴骑手凭借马匹的优势,从侧翼快速包抄上来,距离越来越近!他们已经摘下了弓箭,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瞄准了落在队伍稍后位置的赵籍和另一名新卒!
赵籍只觉得后背发凉,死亡的预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他甚至能听到身后匈奴骑手拉弓时弓弦绷紧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赵籍!射!”韩季的吼声如同炸雷般响起!
没有思考的时间!完全是本能反应!赵籍猛地侧身,扭腰,开弓!动作因为极度的紧张和颠簸而甚至有些变形!但他强大的核心力量和无数次生死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硬生生完成了这一次绝境中的反击!
“嗖!”
箭矢离弦!
“噗嗤!”
一声极其短暂而沉闷的入肉声!紧接着是战马的惊嘶和人体坠地的沉重声响!
赵籍甚至没看清是否命中,另一名匈奴骑手的箭已经带着尖啸射到!他下意识地一伏身,箭矢擦着他的皮甲掠过,带走一片皮屑,火辣辣的疼!
但他这突如其来、精准狠辣的一箭,显然大大出乎了那名匈奴骑手的意料,他明显迟疑了一下,追击的速度微微一缓。
就这片刻的迟缓,给了汉军斥候一丝喘息之机!队伍猛地冲出了乱石滩,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草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