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卒苦训
“废物!一群废物!射得什么玩意儿!”屯长怒骂,“臂力不足!开弓不稳!呼吸紊乱!就这还想射胡虏?给胡虏挠痒痒都不够格!都给老子听好了!步射,乃汉军立足之本!练不好,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第一排退后!第二排上!”
如此循环。每一排新卒轮流上前,在屯长的怒吼和示范下,一遍遍重复着上弦、搭箭、开弓、瞄准、发射的动作。每一次开弓,手臂都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次稳住瞄准,都耗尽心神;每一次松弦,虎口都被震得发麻。草靶上很快插满了歪七扭八的箭矢,但真正能稳定命中靶心区域的,少之又少。
烈日当空,汗水浸透了衣衫,又在皮甲下被烘烤得滚烫,带来一阵阵烦闷的瘙痒。许多新兵的手臂早已肿胀酸痛,拉弓的动作开始变形。陈二狗脸色煞白,射出的箭十有八九脱靶,引来屯长劈头盖脸的训斥和加练的惩罚。
张猛站在自己什队后方,看着手下人的表现,眉头紧锁,当轮到赵籍所在的什队上场时,他特意站到了侧面。
“赵籍!王墩子!陈二狗!上!”张猛低吼。
赵籍深吸一口气,再次上前,五十步靶,搭箭,开弓,瞄准,动作流畅而稳定。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呼吸节奏,目光锐利如鹰,穿透空气的波动和刺目的阳光,牢牢锁定草靶中心那个模糊的黑点。腰腹核心发力,抵消手臂的微颤,他感受着风的细微流向,手指微调。
“放!”
“嗖——!”
箭矢离弦,带着比旁人更尖锐的破空声,化作一道笔直的灰影!
“噗嗤!”
箭簇深深嵌入草靶!位置虽非绝对中心,却也稳稳扎在靶心偏上的区域!
“好!”屯长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赞了一声。这准头和稳定性,在新卒中实属罕见。
王墩子也射出一箭,虽然偏了点,但力道十足,深深钉入草靶边缘,总算没脱靶。陈二狗则手抖得厉害,箭矢软绵绵地飞出去,离靶子还有几步远就栽进了土里。
“废物!”张猛气得一脚踹在陈二狗屁股上,“滚去加练!不射中一次靶子,不准吃饭!”
操练继续进行。赵籍的表现越发稳定。无论是二十步的速射,还是五十步的精准射击,他的命中率都远超同侪。他甚至在屯长要求尝试七十步靶时,依旧能勉强开弓,箭矢虽然力道衰减明显,却也成功钉在了靶子边缘,引来一片惊异的目光。
“这小子,是个射箭的好苗子!”屯长私下里对张猛说道,“多加操练,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个神射手。”
张猛咧嘴一笑,看着场中再次沉稳开弓的赵籍,眼中满是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手下的兵!”
赵籍并未因他人的赞誉而放松,他深知,七十步已是这张蹶张弓的极限,而且草靶固定,远不能与战场上瞬息万变的目标相比。他练得更狠了。别人休息时,他仍在反复练习开弓的动作,体会着腰背发力的技巧,调整着呼吸与瞄准的配合。他甚至在张猛的默许下,用自己省下的口粮,向营中一个老弓手请教了一些调整弓弦、保养弓臂的窍门。
日复一日的苦练,如同烈火淬铁,赵籍的射术在严苛的磨砺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着。开弓的速度更快,双臂的稳定性更强,对距离和风向的判断更加敏锐。他的箭矢,在五十步的距离上,已能做到十中七八,且落点稳定在靶心附近。这份成绩,在新卒营中,已是独树一帜。
然而,这份天赋并未带来多少优待,反而引来了更多关注的目光。李椒在巡视新卒操练时,目光数次在赵籍身上停留,那目光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