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梁窥伺
赵老石的目光越过牛老四,落在他身后那几个眼神不善的壮汉身上,又慢慢收回,最终钉在牛老四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
“牛老四!”赵老石开口道,“那两亩地,是我赵家的根,我婆娘…是累死在那块地头的,我儿子籍,是吃那地里种出来的粟米长大的。”顿了顿,“地,就是赵家的命。命,能卖吗?”
牛老四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了:“老石叔,这话说的就生分了。命?呵,拖着三百钱的债利滚利,到了开春交不上,官差上门锁人砸锅卖屋的时候,那才叫没命!张公是可怜你们,给你指条活路!别给脸不要脸!”
“就是!赵老石,识相点!”牛老四身后一个粗壮汉子忍不住踏前半步,粗声粗气地喝道,“别以为你当年在边军混过几天就能横!现在可不是你耍威风的时候!”他眼神凶狠地扫过赵老石手中的矛,带着一丝轻蔑。
就在那汉子话音落下的瞬间,赵老石佝偻的脊背陡然挺直!
一股暴戾和充满血腥气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这具衰老的躯体里轰然爆发!
赵老石浑浊的双目骤然变得锐利,死死锁住那个出声的壮汉,握矛的右手小臂肌肉贲起,瞬间将那杆看似寻常的木柲铁矛平平端起,矛尖纹丝不动,直指壮汉咽喉!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简洁与致命感。
没有呼喝和怒骂,只有矛尖一点凝聚的寒光,和那双瞬间变得漠然的眼睛。
那壮汉如同被毒蛇盯住,脸上的凶悍瞬间冻结,随即化为惊骇的惨白,顿时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停滞了!一股尿骚味隐约散开,他身后的两人也齐齐色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惊疑不定。
牛老四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这才猛地想起,眼前这个跛腿的老头子,当年在雁门塞外可是跟着以治军严酷著称的程不识将军,真刀真枪砍过匈奴脑袋!那杆矛,恐怕真喝过不少血!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老石保持着端矛的姿势,纹丝不动,矛尖距离壮汉的咽喉,不过尺许。那冰冷的杀意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赵老石才缓缓垂下矛尖,那股冲天而起的戾气也随之消散,重新收敛回那具佝偻苍老的躯壳里,他看也不看牛老四等人,只丢下一句话:
“三百钱,开春前,一文不少,送到官府。地,姓赵。”说完,他转身,拖着那条跛腿,一步步走回冰冷的土屋,那杆矛,被他随意地重新靠在了墙角。
牛老四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兀自双腿发软的壮汉:“没用的东西!走!”
牛老四甩袖转身,脚步匆匆,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狼狈和心有余悸,那两个壮汉如蒙大赦,慌忙跟上,再不敢回头看一眼那间破败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