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哄
他不得不防。
后来他跟乐雅关系缓和了,也没想着让人天天盯着她一举一动。
所以那几个护卫,盯得其实挺松。
乐雅出门,他们就在后头远远跟着。
人一走,准留一个守在院门口,既尽职,又不扰人清静。
薛濯听完,眉心立刻拧紧,两道浓眉几乎绞在一起。
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不是话不对,是味儿不对。
再一回想傍晚时她提煎药那会儿,眼珠子飞快往旁边瞟了一下。
“叫个信得过的郎中,现在就跟我去彩云巷!”
宋之瑶开门一看,见是薛濯领着大夫上门,眉头轻轻一跳。
平时这时候,姐妹俩早各自回屋歇着了。
薛濯刚踏进几步,鼻尖忽然嗅到一丝淡淡的焦糊气。
他顿住脚,扭头瞥向文霖。
对方也正皱着眉点头,不是错觉,真有。
薛濯二话不说,大步朝乐雅屋子冲过去。
乐雅正蹲在炉子边偷偷熬药。
初春的夜风还凉,窗缝里钻进来的风掠过脖颈,激起一层细栗。
她额头上却全是汗,鬓角湿透,一缕碎发黏在脸颊上。
门砰一声被踹开时,她脑子当场空白。
完了。
她心里拼命求神拜佛。
千万别是薛濯!
可老天爷好像就爱跟她对着干,越不敢想啥,偏来啥。
门框震动未停,一道高大的身影已堵在门口,逆着月光,沉沉地压下来。
“乐雅!”
“小妹!”
薛濯三步并作两步扑上来,心口狂跳。
“你熬的什么药?哪不舒服?为啥不跟我说?”
乐雅嘴唇白得发青。
“就……就普通补身子的汤,白天不是跟你讲过了吗?你……你忘啦?”
话还没落地,老大夫已疾步上前,扒拉开灶台上那只黑釉药罐,伸手捻起一小撮灰褐色药渣,凑近鼻尖用力一嗅。
“这不是补药!”
“这是堕胎方子!全是活血破瘀的猛药!没怀胎的人乱喝,轻则伤及根本,重则血崩而亡!能要命的!”
薛濯一搂住她,整个人当场僵住。
“您刚说……什么药?再说一遍!”
脑子嗡一下炸开,耳中轰鸣不止,他突然记起文霖前几天提过。
乐雅最近吃不下饭,见了油腻就反胃。
他原以为是着凉了,压根没往那处想……
他目光一沉,刷地垂下去,死死盯着乐雅的脸。
乐雅脸一下白得没血色。
“你瞎嚷嚷什么?!我熬的是补身子的汤!”
老大夫也火了,胡子气得翘起来。
“我坐堂四十年,经手过上千副方子,头回碰上分不清补药和滑胎药的!姑娘你当我是卖假药的地摊贩子?”
“分明是你满嘴跑火车!不信?老夫现在就给你号脉!左手伸出,腕子搁桌上,别动!”
乐雅咬紧牙关,嘴角绷成一条惨白笔直的线,手却慌慌张张往袖口里一缩。
这副样子,大伙儿全看在眼里。
“你们擅闯我家,私翻药罐,强按号脉,凭的是哪条律法?哪道规矩?!凭什么让我伸胳膊?!走!统统给我走!现在就走!”
老大夫气得袖子一甩。
宋之瑶这时才从懵圈里缓过神,心口突突跳。
怪不得妹妹这几顿饭扒拉两口就推碗。
她琢磨过是不是受了寒……硬是没想到最要紧那档子事。
原来不是病,是喜脉啊!
这孩子……该不会是薛濯的吧?
瞧两人这架势,不是他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