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认你一个妻子
宋之瑶赶紧把大夫送出小院,一路陪着笑脸,又摸出自己攒的体己钱。
沉甸甸几块碎银裹在一方素绢里,塞进大夫手里。
她软语哄劝好一通,这才把事儿压下来。
为啥非得兜住?
街口开方子的大夫,嘴比茶馆老板还碎,三句话没说完就能把芝麻粒大的事嚼成瓜田李下。
再说乐雅头上还梳着未嫁姑娘的单髻。
这事要是传开,流言像野火燎原,妹妹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安顿完大夫,她拔腿就奔回乐雅屋里。
薛濯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
这事本该笑出声,该松一口气,该叩谢苍天,可乐雅竟打算灌一碗药把娃打掉。
欢喜撞上狠心,他心里像被两股劲儿拧着扯。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人哄稳了。
乐雅今天真是被吓懵了,魂都没回全,眼神空茫茫的。
一抬眼看见薛濯还抱着她杵在屋里,张嘴就朝他手腕咬下去,一口咬得见红。
兔子逼急了还蹬腿呢。
他倒好,连问都不问一声,抬脚就踹她门!
“都是你害的!你现在称心如意了?你也滚!!”
就这一句,薛濯心里那块石头,咚一声落了地。
她真怀上了。
“那药可万万碰不得!你没听见大夫刚才咋说的?那是黑市上卖的打胎药,吃一口就可能把命搭进去……”
乐雅身子一顿,咬着的牙关松开了点。
薛濯借着烛光瞥了眼自己手上那点混着血丝的唾液。
“我知道你恨我,巴不得啃掉我几块肉。可你不能拿命去赌气啊,命只有一条,摔碎了,连捡都捡不起来。”
“今儿要是我们晚来一步,真让你吞了那害人药,你倒下了,你姐姐咋办?”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我……这辈子,就只认你一个妻子。”
宋之瑶正巧跨进门。
乐雅一觉察到她的视线扫过来,头立马垂下去。
她其实也慌得厉害,心口咚咚跳个不停。
薛濯这话,她听得懂,也信。
这事儿是她太着急了。
可她翻来覆去想,真没别的路能走了。
前是悬崖,后是断桥。
阿姐声音发颤,带着哭音。
“妹妹,这事不该瞒着姐姐……那药,真是一粒都沾不得。”
话没说完,喉头便哽住,眼眶红得吓人,睫毛一颤,泪珠就滚了下来。
再一回想刚才推门看见的那一幕。
乐雅脸色惨白,袖口还沾着未干的药渍……
乐雅扑过去搂住姐姐脖子。
“阿姐……对不起……对不起……”
“不怕,不怕啊。”
宋之瑶一手稳稳托住妹妹后背,一手轻轻拍着她单薄的脊梁。
“姐姐不是怪你藏事,是怕你伤着自己。这事跟命拴一块儿呢,姐姐哪敢当没听见?往后可不能再这样吓人了。”
乐雅嘴唇动了动。
“那我……”
话刚出口,宋之瑶猛一抬头,狠狠剜了薛濯一眼。
薛濯被她盯得一僵。
说实话,这锅他确实背得稳稳的,想赖都赖不掉。
宋之瑶又把妹妹搂紧两下。
“薛濯要是真能做到他答应的事,明媒正娶你,八抬大轿迎进门,一辈子只守着你一个。小妹,你愿意嫁他吗?”
“我不是替他说话,就想听听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她顿了顿,指尖捻起妹妹一缕散落的鬓发。
“这话,只问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