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仪式
“太上皇……俺冷啊……”
“俺家的鸭子都没了……俺没钱买炭……”
“您发了大财……俺们却冻死在风里……”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俺们……”
那些手,抓住了李渊的脚踝,抓着龙袍就要往上爬。
透出来的冰冷,顺着皮肤直冲心脏。
李渊崩溃了,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涕泪横流。
“别抓我……别抓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搞个发明……想做个生意……”
“我没想到会这样……我没想到会死人……”
“对不起……对不起……”
那点作为穿越者的优越感,在这些真实的死亡面前,碎成了渣。
那些鬼魂却不依不饶,围得越来越紧,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拉进那无尽的深渊。
“下来陪我们吧……”
“你也该死……”
“你这个刽子手……”
李渊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恐惧到了极点。
愧疚到了极点。
然后。
在这极度的重压之下。
源自生物本能的、疯狂的求生欲,突然爆发了。
李渊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和泪水的眼睛里,突然充血,变得赤红一片。
猛地推开抓着他的那只鬼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怒吼:
“滚!!!”
“都给朕滚!!!”
这一嗓子,带着破音,带着疯狂。
李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指着罗艺的人头,指着那些逼近的冤魂。
脸上的表情从恐惧扭曲成了狰狞。
“哭什么哭!喊什么喊!”
“朕欠你们的吗?!”
“你们死不死……跟朕有何关系?!”
这一句话吼出来,四周的嚎叫声停滞了一瞬。
李渊像是疯了一样,指着罗艺的人头大骂:
“罗艺!你个废物!”
“你自己贪心不足,输了就来怪老子?”
“成王败寇你都不知道?你死了是你没本事!是你命不好!关我屁事?”
“活着的时候不知道来孝敬老子,知道要死了,然后开始求老子了?”
“老子欠你的?”
骂着骂着,指向了那些冻死的百姓。
“还有你们!”
“这天要下雪,这天要降温,是老子让它下的吗?”
“老子不来大唐,这冬天就不冷了吗?”
“老子不卖炭不卖羽绒服,你们就能活得好好的吗?”
“放屁!”
“老子不弄那些炭,死的人更多,哪年不冻死人?今年帽子扣到老子头上,来啊!弄死我啊!”
“都穿越了!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个屁!有种一个个的就弄死我!”
“谁挡路,谁想把老子拉下去,老子就弄死谁!”
“你们死那是你们的事!别特么来烦朕!!第135章烧退了,心也硬了。【加更4,休息一下,后面应该还有】
李渊喘着粗气,双眼赤红,还有那股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混不吝。
“妈的,老子来这破地方才半年时间,弄了炸药,弄了水泥,弄了炭,弄了羽绒服,现在又把土豆种下去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
“老子已经够圣母了,看到死了的百姓,会带着李二凤,带着满朝文武去祭拜。”
“看到冻死人了,把炭给弄出来了,虽然是系统的东西,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们一个个的还逼我!换个穿越者管你们吃屁,不拖着你们去修长城都算仁慈!”
“怎么,觉得朕好欺负?!”
随着这声怒吼。
周围的血雾开始剧烈翻滚。
那些鬼魂的影子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
【宿主精神阈值过低!】
【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度不稳定,跌破临界点!】
【正在尝试强制唤醒……失败。】
【正在启动心理防御机制……】
李渊站在荒原上,听着系统的声音。
冷笑一声。
“防御个屁!”
“系统!你给朕滚出来!”
“这就是你给朕安排的剧本?”
“让朕愧疚?让朕心软?让朕当个圣母?”
“告诉你!”
“没门!”
系统沉默了片刻。
【宿主。】
【这不是系统安排的剧本,准确来说,这是噩梦。】
【不过,你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挺帅的,颇有李二之父的风范……】
【恭喜宿主。】
【你丢掉了最后一点现代人的软弱。】
【现在,更像一个太上皇了。】
李渊慢慢直起了腰,眼中的赤红缓缓褪去。
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鬼魂,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龙袍,走到罗艺的人头面前。
低下头。
眼神淡漠。
“罗艺。”
“朕不杀你,死的人只会更多。”
“幽州两万将士,大唐千万百姓。”
“拿你一条命换他们,朕觉得,值。”
“所以,别在那叫唤了。”
“安心上路吧。”
说完。
抬起脚轻轻一踢。
那颗人头化作一阵青烟,散了。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渭水河畔、那些冻死在风雪中的百姓亡魂。
眼中的戾气消散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一些。
没有下跪。
没有道歉。
只是背着手,看着他们。
“至于你们……”
“没能救下你们,确实是朕的失职。”
“朕的煤球来晚了,朕的羽绒服来晚了。”
“这是事实,朕认。”
“但是!”
李渊的声音陡然拔高。
“若是没有朕的煤球!若是没有大安宫!”
“这长安城,死的人只会更多!”
“这笔账,你们可以记在朕头上。”
“但你们不该来找朕索命!”
“因为朕活着,才能救更多的人!”
“朕答应你们。”
“你们受的苦,朕会记着。”
“那个让你们流血的突厥,朕会灭了它。”
“那个让你们受冻的老天爷,朕会跟它斗到底!”
“这就是朕给你们的交代!”
“现在!”
“都给朕散了!”
“朕还要回去干活!土豆还没种出来呢,朕没空陪你们玩哭坟的戏码!”
话音落下。
李渊猛地一挥袖袍。
轰——!
梦境破碎。
血色荒原像镜子一样崩塌。
……
“阿耶!阿耶!”
“太上皇醒了!手指头动了!”
一阵嘈杂的声音钻进耳朵。
李渊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熟悉的帐顶,还有一张张焦急的脸。
李世民满头大汗,眼圈通红。
长孙皇后端着药碗,手都在抖。
裴寂带着三人跪在床边,手里还举着那个大蒜,正准备往他鼻子里塞。
身后还有三个女人带着一群侍女站在那,满脸关切。
李渊看着这群人,没有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
眼神很冷,也很静。
“拿开。”
李渊看着裴寂手里的大蒜,声音沙哑。
裴寂吓了一哆嗦,大蒜掉地上了。
“陛……陛下……”
李世民赶紧凑过来,抓住李渊的手。
“父皇!您可算醒了!”
“您都高烧三天了!一直在说胡话!一直在喊什么滚开、别烦朕……”
“太医说这是邪风入体,梦魇缠身啊!”
李渊抽回了自己的手,撑着床板,慢慢坐了起来。动作有点僵硬。
“梦魇?”
嗤笑一声,接过小扣子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算是吧。”
“做了个梦,跟一些老朋友聊了聊。”
“顺便,把账算清了。”
李世民看着父亲。
突然觉得那个平时老不正经、喜欢插科打诨的老爹,好像又变了。
变得……有点让他害怕。
那种感觉,像是面对着太极殿上那把冷冰冰的龙椅,这威势,比起当年起兵之时只强不弱。
“父皇……您没事吧?”
李世民小心翼翼开口。
李渊放下水杯。
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二郎。”
“儿臣在。”
“传朕的旨意。”李渊的声音不大:“天下,灭蝗,凡是灭蝗有功者,赏,不配合者,全杀了。”
“同时,羽绒服的生意,减一半。”
裴寂一听,条件反射地想要劝:“太上皇,那可是……”
李渊一个眼神扫过去。
裴寂立马闭嘴了。
那眼神,太吓人了。
“钱赚够了,就得干点正事。”
“裴寂。”
“在。”
“把之前赚的那些钱,拿出一半,换成煤球。”
“运到那些贫民窟去,每年送万斤出去。”
裴寂瞳孔缩了缩:“万斤?这……”
李渊看着他,无奈摇了摇头。
“怎么?心疼了?”
“裴寂啊。”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这钱,只有花在能买命的地方,才叫钱。”
“花在别处,那叫纸。”
“朕之前是想赚钱。”
“但现在,朕想赚点别的。”
“赚点……”
李渊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心安。”
“给朕,给二郎,给这大唐,积点阴德。”
李世民看着李渊,眼中的崇拜之色,浓烈的都快溢出来了。
一手雷霆,一手雨露。
杀人如麻,却又心怀天下。
这才是真正的……太上皇。
“儿臣……遵旨!”
李世民躬身行礼。
“还有。”
李渊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万彻。”
坐在角落里的薛万彻,咚的一声从轮椅上蹦了起来。
“臣在!”
“等你腿好了,带着你弟弟,把原来太子旧部都走一遍,谁若是还有逆反之心,全杀了,大唐不需要那么多声音。”
“若是没有逆反之心又不想跟着二郎干的,跟他们说,来大安宫,朕养着他们。”
薛万彻瞳孔一缩,那个霸气的、护犊子的太上皇,又回来了。
“得嘞!”
“臣明日就带着那废物弟弟去转一圈。”
李渊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一眼浑身还绑着纱布的二人,摆了摆手。
“行了,都散了吧。”
“朕饿了。”
“整只烧鸡来。”
“要辣的。”
“吃饱了,朕还得跟这老天爷斗一斗法。”
众人退去,屋里只剩下李渊一个人。
看着窗外的蓝天,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烧退了。
心也硬第136章军院开学【加更5!今天到这结束!大家晚安】
三月六。
宜祈福,宜纳财,宜……收拾熊孩子。
大安宫西跨院。
门口那块李世民亲笔题写的【大唐军院】的牌匾,经过一个冬天的风雪,看着更厚重了。
一大早,这就热闹得跟炸了窝的马蜂窝似的。
门口停满了各府的马车。
但这回,没有家长送。
按照李渊定下的规矩:“返校日,自个儿滚进来。谁要是还要奶娘抱着,直接退学,回家喝奶去!”
“长孙冲!寒假作业呢?那一日五十个俯卧撑练没练?我看你这脸又圆了一圈!”
“程处默!把你那破木剑放下!这是学堂!”
“李泰!把你袖子里的零食交出来!我都闻见桂花糕的味儿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
这帮大唐的未来花朵,终于在操场上集合完毕。
李渊背着手,站在高台上清了清嗓子。
“咳咳。”
这帮混世魔王在家里可能连亲爹都不怕,但在李渊面前,那是真怂。
“过年过得挺好啊?上元节看你们都无法无天的。”
“吃得满嘴流油?睡得日上三竿?上学期教的那些东西,都就着元宵拉出去了?”
底下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声。
“笑?”
“待会儿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李渊脸色一板,竹条在空气中狠狠一抽。
“收收心!”
“今儿个是新学期第一课。”
“朕看你们一个个皮松肉垮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这样。”
“咱们也不整那些虚的。”
“上学期咱们学了怎么跑路,怎么生火。”
李渊转身,在身后黑板上画了一条……扭曲的长条状物体。
“认识这啥不?”
所有人都升起了一股子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李渊嘿嘿一笑:“今儿个的任务,挖蚯蚓!”
哗——!
底下炸锅了。
“怎么又挖蚯蚓啊,太上皇,咱能不能换个玩法。”
“就是就是,那玩意太脏了……”
李渊哼了一声。
“脏?”
“没这玩意儿松土,地里的庄稼能长好?”
“没这玩意儿当饲料,咱们养的鸡能下蛋?”
“前阵子为了做衣裳,鸭子都杀光了。”
“现在咱们得重新把养殖搞起来!”
“想要以后有肉吃,今儿个就得给朕下地!”
“规矩照旧!”
“一人一个小铲子,一个小竹篓。”
“谁挖得最多,晚上奖励小红花一朵。”
“谁要是敢偷懒……”
李渊指了指旁边的沙坑。
“就在那里面把自己埋了,当肥料!”
“行动!”
随着李渊一声令下。
这帮锦衣玉食的少爷们,不管情愿不情愿,都被赶进了后山。
这地是刚翻过的,松软得很,但也正是因为松软,那一脚踩下去,泥土直接没过脚脖子。
“哎呀!我的新鞋!”长孙冲惨叫。
“别叫了!快挖吧!小心晚上没饭吃。”程处默一铲子下去,带起一大块泥。
“嘿!好大一条!”
“我也挖到了!”
李承乾这回不用管弟弟妹妹了,挽起袖子,也不嫌脏,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在那刨土。
……
就在这帮小子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实验田的边上。
有一棵歪脖子老柳树。
树底下。
蹲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李丽质。
小扣子给她偷偷塞了一包蚯蚓,本来不用干活的,但这丫头也是个闲不住的主儿。
看着哥哥们挖得起劲,自己手也痒痒,找了根树枝,蹲在老柳树的树根底下,在那捅咕。
“一二三……四五六……”
“小蚂蚁搬家家……”
捅着捅着。
那树根底下的土,有些松动,李丽质用力一撬。
哗啦。
一块干硬的土块被翻开了。
下面。
露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窝……卵。
白色的。
米粒大小。
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外面裹着一层泡沫。
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却又带着点晶莹的光泽。
李丽质眼睛亮了。
“哇!”
“好漂亮的小珠子!”
小孩子的世界里,好看就是好玩。
她根本没想过这是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把那窝卵捧了起来。
软软的。
有点凉。
“这是宝贝!”
李丽质四下瞅了瞅,见没人注意她,嘿嘿一笑。
从怀里掏出个绣着荷花的小手绢。
把那窝白色的卵,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
“藏起来!”
“这肯定是土地公公藏的宝贝!”
“晚上给皇爷爷看!”
“皇爷爷肯定也没见过!”
这丫头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小兜兜,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继续挥舞着小手刨地:
“哎哟哎哟,一二三,挖地咯……”
夜幕降临。
大安宫的三层小别墅里。
李渊坐在沙发上,泡着脚。
这几天忙活坏了,先是高烧,又是开学,老骨头有点吃不消,手里拿着那本齐民要术,正在研究怎么灭蝗。
“养鸭子是来不及了。”
“这化学农药又弄不出来……”
“难搞哦。”
正嘀咕着呢。
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皇爷爷~”
李丽质穿着那件张宝林给她特制的缩小版的红色羽绒旗袍,像个年画娃娃。
一溜烟跑进来。
也不客气,直接爬到李渊腿上坐好。
“爷爷!爷爷!”
“丽质有个大宝贝给您看!”
李渊放下书,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哟?啥大宝贝啊?”
“是你爹的私房钱?还是你娘的首饰被偷出来了?”
“都不是!”李丽质伸手入怀:“是土地公公的宝贝!白色的宝石!可漂亮啦!”
说着,献宝似的,从怀里的小兜兜里,掏出了那个沾着泥土的手绢包。
一层层打开。
“当当当当!”
“皇爷爷你看!”
李渊漫不经心地低头一看。
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是……
一窝白色的、米粒大小的、裹着胶质泡沫的……卵块。
在煤炉火光的映照下。
那东西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惨白。
李渊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个现代人,虽然没种过地,但在生物课本上,这图片可是见过的。
而且……
脑海中,那个沉寂了好几天的系统,突然诈尸了。
红色的警告框,直接怼到了脸上。
【警告!检测到高危生物样本!】
【物品名称:东亚飞蝗卵块(越冬代)。】
【状态:即将孵化(受室内高温及体温催化)。】
【来源地推测:向阳、干燥的沙质土壤。】
【数量:约60-80粒/块。】
【危险等级:最高。】
PS:今天加更都是小作者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礼物打赏爆更出来的,明日起,恢复四更,过年期间五更。
(有钱的捧个钱场了(还在上学的读者大大不用,三毛五毛不嫌多,一毛二毛不嫌少(免费的小礼物就行,大家别破费!)),有人的捧个人场了(帮小作者点点催更,写写五星书评,这个对小作者真的很重要!))
后续还会不定期爆更第137章油炸飞虾
李渊深吸了一口气,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丫头……从哪挖出来的?
“丽质……”
李渊的声音有点发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这东西……你在哪挖的?”
李丽质眨巴着大眼睛,指了指西边。
“就在学堂那棵老柳树底下呀!”
“好多好多呢!”
“土里面全是!”
“阿耶,这是不是很值钱呀?我周末弄点回去给阿娘。”
轰——!
李渊脑子里像是炸了个雷。
好多好多……
土里面全是……
学堂的那棵老柳树,只是长安城外千千万万棵树中的一棵。
只是这八百里秦川亿万亩土地中的一角。
如果连那儿都全是……
那这地底下……
到底埋了多少这玩意儿?
一旦开春变暖……
下一秒。
李渊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看着那一窝白色的、肥嘟嘟的虫卵,脑子里的画面突然变了。
这玩意儿现在还是卵,那就是……飞虾籽?
李渊舔了舔嘴唇。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提示:【宿主,请理性!这是灾害源头!建议立即销毁!】
李渊撇了撇嘴。
“销毁?”
“多浪费啊。”
“最好的销毁方式……就是把它变成翔。”
小心翼翼地把那窝虫卵包好,放在桌子上,然后冲着门外大吼一嗓子:
“小扣子!!!”
小扣子吓得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掸子:“陛下!咋了?!”
李渊指着桌上那坨虫卵。
“去。”
“把刘大勺给朕叫来!”
“让他别睡了!”
“带上锅!”
“带上油!”
“再准备点盐!”
小扣子懵了,看了看李渊,又看了看桌上那坨泥。
“这玩意儿……能吃?”
李渊一拍大腿:“快去!别磨蹭!”
小扣子虽心里不解,但太上皇的命令,绝对不能违背。
“得嘞!”
“奴这就去!”
李渊转过头,看着一脸懵逼、又有点期待的李丽质。
把她抱起来。
狠狠亲了一口。
“乖孙!”
“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今晚。”
“皇爷爷带你吃个好东西。”
李丽质吸溜了一下口水。
虽然不知道那是啥。
但皇爷爷说好吃,那就肯定好吃!
“好耶!”
“炸着吃!”
大安宫的小厨房里,小扣子在一旁扇着风。
油在锅里滚开了,冒着青烟,刘大勺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个大漏勺,正小心翼翼地把那坨被捣散了的白色颗粒往油锅里下。
“刺啦——”
一声脆响。
一股子奇异的香味儿瞬间爆开。
有点像炸大虾,又有点像炸蚕蛹,还带着股子焦香的谷物味儿。
刘大勺手有点抖。
他伺候了两代皇帝,做过龙肝凤髓,可这炸虫子卵……还是头一回。
“太上皇……这火候……行了吗?”
李渊站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个盘子,脖子上挂着个围裙。
盯着锅里那些原本白惨惨的卵粒,现在变成了金黄色,一个个鼓胀起来,跟微缩版的小元宵似的。
“再炸会儿!”
“炸透了,再撒盐。”
片刻后。
一盘金灿灿、油汪汪、上面还撒着翠绿葱花的油炸飞虾籽出锅了。
刘大勺把盘子端到桌上。
李渊坐下来。
看着这一盘子美食。
刚才那股子豪气干云的劲儿,突然就泄了一半。
拿起筷子夹起一粒,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这玩意儿……毕竟是虫子啊。
还是蝗虫的卵。
虽然知道这玩意儿高蛋白,但真到了嘴边,心里还是有点犯膈应。
(系统?这玩意儿真没毒吧?别朕一口下去,直接去见李建成那大儿子了……)
系统装死。
李渊咽了口唾沫。
筷子举起来,又放下。
放下,又举起来。
旁边的李丽质眼巴巴地看着,小手抓着李渊的袖子。
“香……”
李渊苦笑。
“乖孙,别急,皇爷爷先……先酝酿一下。”
转头看向刘大勺。
刘大勺吓得一激灵,赶紧往后缩。
“太上皇……奴才……奴才最近吃素……”
就在这尴尬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轮椅轱辘碾过地砖的声音。
“吱扭——吱扭——”
紧接着。
一个大嗓门在门口炸响。
“陛下哎!”
“这是弄啥好吃的哩?”
“俺隔着三道门都闻见味儿了!”
薛万均,这货伤比他哥还重,但他比他哥还馋。
这会儿正自己摇着轮椅,裹着个大棉被,探头探脑地往里瞅。
李渊一看是他,乐了。
正好。
解围的来了。
“进来!”
“外头风大,别把伤口吹裂了。”
薛万均嘿嘿傻笑,费劲地把轮椅摇进屋。
一进屋,那双牛眼就死死黏在了桌上那盘金灿灿的东西上。
拔都拔不下来。
“乖乖……”
“这啥呀?”
“看着跟金豆子似的?”
“这也太香了吧?”
薛万均一边说,肚子一边配合地咕噜噜叫唤,跟打雷似的。
李渊看着他那副馋样,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一层层渗着血的绷带。
心里突然有点不忍。
这可是功臣,还是个病号。
万一这玩意儿吃了拉肚子,或者是过敏……
把这猛将给折腾坏了,那多不地道。
李渊叹了口气。
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在那瑟瑟发抖的刘大勺身上。
还是让厨子试毒吧。
“大勺啊……”
李渊刚开口。
薛万均突然往前一凑,轮椅差点撞桌子上。
咽了口唾沫。
那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陛下……”
“俺能吃吗?”
“俺就尝一口……”
“实在是太香了……俺这几天天天被那春桃小嫂嫂逼着喝粥,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李渊看着薛万均那可怜巴巴的样儿。
又看了看那盘黑暗料理。
(这玩意儿就算有毒,估计也就是拉肚子。)
(这小子身板硬,抗造。)
(应该……大概……也许没问题吧?)
叹了口气,把盘子往薛万均面前推了推。
“行吧。”
“想吃就吃吧。”
“不过慢点啊,别烫着。”
“小扣子,去叫个太医来备着……”
薛万均哪管那些,都没听到李渊后面在说啥,一听能吃,眼睛里瞬间冒了绿光。
那只缠着绷带的手,颤巍巍地抓起一把勺子。
也不用筷子了。
直接舀了满满一大勺。
金黄色的卵粒,裹着盐粒,还冒着热气。
“啊呜!”
一口第138章怎么?怀了一肚子蝗虫?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李渊盯着他。
李丽质盯着他。
刘大勺捂住眼睛,视线顺着指缝看了过去。
薛万均嚼了两下。
突然。
动作停住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
整个人僵在那儿。
李渊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中毒了?
“万均?咋样?是不是……”
还没等李渊喊太医,薛万均猛地一拍大腿,拍在了伤口上,疼得一呲牙,但根本顾不上。
“卧槽!!!”
“香!!!”
“陛下,这是啥啊,太特娘的香了!”
薛万均嚼得嘎吱嘎吱响,脸上露出一副升天的表情。
“又酥又脆!一咬一包油!”
“还有那种……那种在嘴里爆开的感觉!”
“绝了!真绝了!”
说完。
这货勺子一挥。
又是一大勺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李渊看着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儿。
悬着的心。
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看来。
能吃。
而且……
很好吃。
李渊拿起筷子。
也夹了一粒。
放进嘴里。
一咬。
“咔嚓”。
外酥里嫩。
一股子浓郁的焦香味在嘴里爆开。
真的……
很香。
李渊的眼睛也亮了。
看着那一盘子已经被薛万均干掉一半的飞虾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好吃吧?”
薛万均嘴里塞得满满的,拼命点头。
“唔唔!好吃!陛下圣明!”
李渊慢悠悠地说道:
“好吃就行。”
“这玩意儿啊。”
“叫蝗虫卵。”
“就是蚂蚱下的蛋。”
“噗——!!!”
薛万均一口全喷了出来,喷了刘大勺一脸。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大小扣子就慌慌张张地跑到了三层小楼。
“太上皇!不好啦!”
“薛二将军……薛二将军瘫在床上起不来啦!”
李渊刚刷完牙,正准备打套太极拳呢,一听这话,牙刷差点怼嗓子眼里。
“啥?”
“昨晚还好好的,吃了两大勺飞虾籽,今儿就瘫了?”
“中毒了?”
李渊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这道菜在后世下酒挺好,毕竟还是蝗虫卵啊,万一有点什么未知的细菌病毒啥的……
这要是把大唐猛将给吃死了,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披上外衣,拄着棍子,火急火燎地往隔壁跑。
……
薛万彻的屋里。
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薛万均把自己裹成个蚕蛹,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牛眼,眼神那叫一个绝望。
李渊推门进去,一股子药味儿扑鼻而来,春桃朝着李渊请了个安:“见过陛下,万均刚才让妾身给他贴了个狗皮膏药……”
“无妨。”李渊摆摆手,凑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万均啊?”
不烫啊。
凉哇哇的,不像是生病的体温啊,连忙问道。
“感觉咋样?哪疼?是肚子绞痛?还是头晕恶心?”
薛万均一看是李渊,眼泪差点下来了。
“陛下……”
“俺……俺感觉不行了。”
“俺觉得自己个儿肚子里……有东西在爬。”
“是不是那些虫子孵出来了?”
“它们是不是在啃俺的肠子?”
李渊嘴角抽了抽。
“爬个屁!”
“那是熟的!炸透了的!都在油锅里滚了三滚了,还能孵出来?”
正说着呢,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
“老哥!听说你这儿又出新鲜事了?”
李神通今儿个一大早听说薛万均病危,特意来看看,手里还提着两只老母鸡。
把鸡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薛万均床头。
伸手啪啪拍了两下薛万均的肩膀。
“行啊小子!”
“听说你在幽州,拿着罗艺的枪往自个儿身上捅?”
“是个汉子!有种!”
“不过……”
李神通一脸坏笑,凑近了点。
“我还听说……”
“你之前跟着那帮穿开裆裤的娃娃,管陛下叫爷爷?”
“咋的?想认干亲啊?”
“那你是不是得管本王叫叔爷爷?”
薛万均这会儿本来就觉得自己快死了,一听这话,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王爷……您……您就别笑话俺了。”
说着,把被子往上一拉,直接盖住了脸,声音闷闷的。
“俺那时候……那是……那是脑子迷糊……”
“再说……俺现在都快死了……”
李神通一脸疑惑,伸手又把被子扯了下来。
“死个球!”
“你看看你这脸!”
“红光满面的,印堂发亮,比我都精神!”
“这哪像快死的样?”
“你就是装病吧?我刚才来的时候看着你哥在校场上操练那群娃娃,你不去?”
薛万均急了,伸出一根手指头,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王爷……”
“您不知道……”
“蝗虫……在俺肚子里呢。”
李神通愣住了。
“啥?”
“蝗虫?”
“不对啊,你个大老爷们就算有喜了也应该是个娃娃才对,怎么?怀了一肚子蝗虫?”
李渊在旁边叹了口气,找个凳子坐下。
“不是怀的。”
“是炸的。”
“昨儿个丽质那丫头挖了一窝蝗虫卵,朕寻思着,咳咳,是好东西。”
“就让刘大勺给炸了。”
“本来朕也不确定能不能吃。”
“结果这傻小子,闻着味儿就来了。”
“我想拦都拦不住啊!”
“哐哐就是两大勺,嚼得那叫一个香。”
“这不,今儿早上就这样了。”
李渊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李神通听得眼睛都直了。
“蝗虫……卵?”
“还能吃?”
这老头也是个老饕,一听吃的,关注点立马偏了。
“陛下,那味道咋样?”
李渊咂吧咂吧嘴,回味了一下。
“香。”
“是真香。”
“比炸大虾还鲜,带着股子谷物的焦香。”
“要不是这小子现在躺这儿了,朕高低得再整一盘。”
李神通咽了口唾沫。
“那……那到底有没有毒啊?”
李渊摇摇头,又点点头。
“朕也不知道啊。”
“按理说没毒。”
“但这小子现在的症状……看着有点像心理作用,又怕是真有什么猛毒。”
“这不,朕把太医叫来了。”
正说着。
门口小扣子领着个老太医进来了。
“参见太上皇,参见淮安王。”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礼。”
李渊一挥手。
“赶紧的,给这傻小子看看。”
“是不是虫子在他肚子里造反呢第139章大安宫体检
王太医也不敢怠慢,赶紧坐下,搭上薛万均的手腕。
闭眼。
捋胡子。
摇头晃脑。
屋里几个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薛万均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太医说出一句准备后事吧。
过了半晌。
王太医睁开眼。
表情有点……古怪。
“咋样?”李渊急着问。
王太医皱着眉头,又换了只手号了号。
“怪哉……”
“怪哉啊……”
“咋怪了?是不是没救了?”薛万均带着哭腔。
王太医摇摇头。
“不是没救了。”
“是太好了。”
“薛将军这脉象……洪大有力,气血翻涌,肾气……咳咳,肾气极其充足。”
“比正常人还要强健三分。”
“这哪是中毒啊?”
“这简直就是吃了千年人参的大补之相啊!”
李渊:“……”
李神通:“……”
薛万均:“……”
李渊有点不信。
“你没看错吧?”
“他都瘫床上起不来了,你说他大补?”
王太医一脸的委屈。
“太上皇,老臣行医四十年,这喜脉可能会看错,但这壮得跟牛似的脉象,那是绝对错不了啊!”
李渊还是心里没底。
毕竟这蝗虫卵以前没人吃过。
万一这毒性潜伏期长呢?
万一这毒性表现出来就是亢奋呢?
李渊想了想。
一拍大腿。
“不行!”
“这事儿关系到我大安宫门神的安危,不能草率!”
“小扣子!”
“在!”
“去!”
“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不管当值的还是睡觉的,全给朕叫来!”
“让他们带着家伙事儿!”
“一个个排着队给他号脉!”
“朕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看不出个好歹来!”
……
半个时辰后。
大安宫小别墅区,二十几个太医,穿着官服,背着药箱,在薛万均的床前排成了一条长龙。
“开工!”
李渊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记录。
第一个太医号完脉,一脸迷茫:
“回太上皇,薛将军脉象强劲,身体倍儿棒。”
李渊:“记下来。下一个!”
第二个太医号完脉,一脸羡慕:
“回太上皇,薛将军气血旺盛,简直是武道奇才。”
李渊:“记下来。下一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一直号到第二十个。
结论出奇的一致:
薛万均不仅没中毒,反而因为昨晚那两勺飞虾籽,身体各项机能都得到了一次小爆发。
连之前的枪伤,愈合速度好似都变快了几分。
李渊看着手里那个记满了壮如牛、猛如虎的本子。
陷入了沉思。
(难道……)
(这蝗虫卵……真是大补之物?)
但还是不放心。
毕竟他是现代人,讲究科学。
这中医号脉虽然厉害,但万一有啥微量元素过量了呢?
(系统!别装死!给朕滚出来!)
(给这傻小子做个全身扫描!)
(要是他死了,朕就把你这破系统的蛋蛋给卸了!)
系统这次反应挺快。
【叮!回宿主,系统性别未知,没有蛋蛋。】
【正在对目标人物薛万均进行生物体征扫描……】
【扫描进度:10%……50%……100%】
【扫描结果如下:】
【1.无中毒迹象。】
【2.蛋白质摄入量超标,机体正在加速修复受损组织。】
【3.精神状态:极度恐慌引发的躯体化障碍,俗称:自己吓自己。】
【结论:该生物体非常健康,并无中毒迹象。】
李渊睁开眼。
长出了一口气。
这下算是彻底放心了。
看着还在那哼哼唧唧、一脸要死了的薛万均。
气不打一处来。
站起身。
抄起手里的拐棍。
走到床边。
“薛万均。”
“陛下……俺是不是要走了?您是不是来送俺最后一程的?”
薛万均眼泪汪汪的。
李渊冷笑一声。
“是。”
“朕是来送你的。”
说完。
李渊抡起拐棍,对着薛万均那厚实的屁股,狠狠地捅了一下。
“给朕起来!”
“太医都说了!你那是大补!”
“你那是吃撑了!”
“赶紧给朕滚下床!”
“去!去校场陪你哥去带孩子去!”
薛万均被这一捅,嗷的一嗓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摸了摸屁股,又摸了摸肚子。
“啊?”
“大补?”
“俺……俺没中毒?”
李神通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
“吃了两勺虫子卵,就把自己吓瘫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在长安城混?还大唐猛将呢,脸都不要了。”
薛万均老脸通红,挠了挠头。
“嘿嘿……”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那是真的香啊……”
李渊白了他一眼:“没事就滚出去陪你哥带孩子去,他也没好透,别再累着了。”
李渊转过身。
看着那一屋子收拾药箱正准备撤的太医。
李渊把拐棍往门口一横。
“慢着。”
领头的王太医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转筋。
“太……太上皇,薛将军真没事,那真是大补……”
李渊翻了个白眼。
“朕知道他没事。”
“朕是说,你们这来都来了。”
“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出诊费朕都让裴寂记账上了。”
“就看一个病人?那朕岂不是亏了?”
李渊大手一挥,指了指屋里那一圈人。
“来来来!”
“都别闲着!”
“今儿个大安宫全都体检一圈!”
“所有人,不管有病没病,都给朕过来号个脉!”
“小扣子,去把万贵妃她们仨也都叫来!”
众太医一听,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杀头,干活算个啥?
没一会,薛万彻的小屋子,变成了专家门诊。
“裴老!您肾虚!少算点钱吧!开点六味地黄丸!明天给您送过来。”
“萧老!肝火太旺!平时少骂人!多喝菊花茶!”
“封老!您这是暴饮暴食!消化不良!肚子比起半年前都大了一圈。”
李渊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听着太医们的诊断,在那指指点点,乐得不行。
好一会儿,大臣都体检完了,轮到宇文昭仪了。
这位现在可是大安宫的重点保护对象。
肚子已经明显隆起了,穿着那件特制的宽松版羽绒旗袍,坐在软榻上,手轻轻抚摸着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