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愿望

　　一名又一名梦境人物作出选择。

　　有人平静，有人不舍，也有人愤怒质问林云为什么创造他们又要摧毁。

　　林云没有为自己辩解。

　　他们确实会因他的决定消失。

　　即便正确选择，也不代表过程不会伤害任何人。

　　苏蔷薇眼中浮现水光。

　　“我们就不是生命吗？”

　　“是。”

　　林云伸手抱了抱她。

　　“所以，对不起。”

　　苏蔷薇身体僵住。

　　片刻后，她轻轻靠在林云肩头。

　　“外面的我，也会这样选择吗？”

　　“她只会比你更直接。”

　　“大概会先给我一剑，让我别磨蹭。”

　　苏蔷薇笑了一下。

　　身体开始化作光点。

　　“那你还挺了解她。”

　　光点随风散去。

　　其他人也陆续消失。

　　父母站在最后。

　　母亲眼眶发红，却依旧笑着。

　　“往前走吧。”

　　父亲点头。

　　“别回头。”

　　和问心梯上一样。

　　林云攥拳双拳，闭上眼睛，声音隐隐发颤。

　　“我知道。”

　　再睁眼时，整座江城已经空无一人。

　　乌素姆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不解。

　　“你明明渴望他们。”

　　“为什么要拒绝？”

　　“渴望不等于必须得到。”

　　林云摊开右手。

　　红色数据坐标已经稳定。

　　“而且，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

　　“你给梦里的人赋予了真实思维。”

　　“他们既然足够了解我，就不会真的拦我。”

　　整座城市轰然震动。

　　无数建筑裂开，内部流淌出金色梦境能量。

　　林云抬手抓住一条红色数据线。

　　吉尔巴利斯的声音重新接通。

　　“坐标……确认。”

　　“删除虚假身份，即可脱离当前梦境。”

　　林云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写着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

　　【身份：愿望之城的林云】

　　他伸手握住。

　　“删掉。”

　　他们沿着没有灯的巷子继续前进。

　　第二个愿望属于一名老教师。他的课堂永远停在毕业前一天，学生们全都坐得端正，没有人迟到，也没有人离开。

　　老人知道这是假象，却不愿关掉教室的灯。

　　“现实里，他们早就各奔东西了。”他说，“有两个已经死在灾难里。我只想再点一次名。”

　　林云站在门口，没有催促。

　　老人叫完最后一个名字，讲台下响起整齐的应答。他合上点名册，亲手擦掉黑板上的日期。

　　教室随之崩散，几十道微光从桌椅间飞出，汇入通往城心的道路。

　　白梦生沉默了很久。

　　“梦并不全是坏东西。”

　　“当然。”林云说道，“所以我们不是来砸梦的，是来把选择权还给做梦的人。”

　　愿望被解除后，街边摊主第一次离开摊位。

　　他没有跟随队伍，只是坐到路沿，看着那枚终于落到地上的硬币。

　　硬币滚了几圈，停在排水沟旁。

　　摊主笑了一声。

　　不再完美的东西，反而证明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他们把硬币留下，没有带走任何梦境造出的东西。

　　身后的街道不再崭新，墙角甚至多出一道裂缝。

　　可那里的居民第一次主动拿起工具，开始自己修补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