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

【删除身份后，当前人格载体将一同消失】

　　吉尔巴利斯发出警告。

　　林云皱眉：

　　“说人话。”

　　【你会死一次】

　　“会真死吗？”

　　【精神核心不会，但过程……会很痛】

　　“那没事。”

　　林云握紧胸口的数据文字。

　　乌素姆察觉到他的意图。

　　空无一人的城市忽然重新热闹起来。

　　刚才消失的众人全部出现。

　　“林云，停下！”

　　“不要删除！”

　　“你会死的！”

　　他们从街道两端冲来。

　　这一次不再平静，而是拼命想要阻止。

　　林云没有理会。

　　“吉尔巴利斯，执行。”

　　【正在删除身份】

　　【百分之一】

　　剧痛瞬间袭来。

　　不是肉体上的疼痛。

　　而是记忆被一片片撕走。

　　他忘记自己在哪里出生。

　　忘记第一次觉醒。

　　忘记迅猛虫、锟铻和空璃的名字。

　　甚至开始忘记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百分之二十】

　　林云跪倒在地。

　　父母跑到面前，用力抓住他的手。

　　“够了。”

　　“留下吧。”

　　“你已经不记得外面的人了，为什么还要离开？”

　　林云抬起头。

　　眼神已经有些茫然。

　　是啊，为什么？

　　他胸口还握着一样东西。

　　一枚银色保温盒的记忆碎片。

　　里面装着酱牛肉和米饭。

　　有人在他进入梦境前说，早点回来。

　　是谁？

　　想不起来。

　　但他答应了。

　　“继续。”

　　【百分之五十】

　　更多记忆碎片从身体中飞出。

　　赌蛋场里，锟铻第一次破壳。

　　天叶山秘境中，庞金来耗尽精神力修复他的伤腿。

　　夕阳下的废弃工厂，风与火第一次完成双重融合。

　　白骨大殿里，师傅坐在王座上说，要他继续往前走。

　　每一段记忆脱离，林云胸口都会多出一处空洞。

　　乌素姆把这些碎片捡起来，重新拼成一条退路。

　　“停止删除，我可以把它们全部还给你。”

　　“你不会失去任何人，也不需要忘记自己。”

　　林云已经无法理解它在说什么。

　　他只凭本能抓住那段身份数据。

　　梦境人物围在身边，用他最熟悉的声音劝说。

　　锟铻放下酒瓶，单膝跪地。

　　“主公，不必再前进了。”

　　裂空收起虫翼。

　　“主人，我们都在这里。”

　　假的。

　　这个判断没有来自记忆，而是来自更深层的习惯。

　　真正的锟铻无论面对多强敌人，都不会劝他停下。

　　真正的裂空只会问下一步要打谁。

　　乌素姆能复制语言与外形，却无法复制一次次共同战斗形成的选择。

　　林云已经忘记它们的名字，依然知道眼前异虫不是自己的伙伴。

　　城市开始崩塌。

　　所有梦境人物身体出现裂纹。

　　乌素姆不再伪装。

　　金色根须从大地深处钻出，刺入林云身体，试图强行阻止删除。

　　“为什么？”

　　“你宁愿失去自己，也不愿接受幸福？”

　　林云已经无法回答。

　　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只知道胸口那段数据必须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