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星之鲸

在观众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阿米德已经将自己隐身，来到谕示裁定枢机前。

　　阿米德将手掌按在冰冷的表面上。

　　"芙卡洛斯阿姨，我来了。"

　　下一秒，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从谕示裁定枢机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钻入他的身体。

　　熟悉的感觉来了。

　　阿米德的左眼变成了深蓝色，瞳孔变成了水滴的形状。

　　背后的那对半透明翅膀染上了冰蓝色的色泽。

　　阿米洛斯——登场。

　　他没有任何停顿，转身回到被告席，回到芙宁娜身边。

　　他伸出手，握住了芙宁娜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相接的瞬间，那团蓝色的光芒从阿米德的体内涌出，沿着相触的手掌，流入了芙宁娜的身体。

　　芙卡洛斯回到了她原本的身体之中。

　　芙宁娜的目光微微一怔。

　　她的脑海中涌入了来自芙卡洛斯的记忆。

　　但毕竟离开身体太久，两个人的意识依然各自独立。

　　【抱歉了芙宁娜，我需要重新掌控一下这副身体。】

　　芙卡洛斯歉意的声音在芙宁娜的脑海中响起。

　　芙宁娜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这本就是你的身体。应该是我说……欢迎回来。】

　　她根本不担心芙卡洛斯会抢占这副身体。

　　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彼此了解，彼此信任。

　　芙卡洛斯原本就没有重新要回身体的打算。

　　这一次，只是为了接下来的演出。

　　——

　　审判席上，那维莱特的目光从芙宁娜身上移开，落在观众席上那些已经开始争执的枫丹人身上。

　　他们分成了两派。

　　一派相信芙宁娜不会做伤害他们的事。

　　另一派则相信芙宁娜要献祭他们——其中有不少都是那些贵族的手下。

　　那维莱特看着这一幕，想起了几天前阿米德带他去见芙卡洛斯时的对话。

　　"那维莱特，在枫丹这五百年里，你对人类有什么看法吗？"

　　那维莱特沉默了很久。

　　他回想起这五百年间遇到的每一个人。

　　沃特林，那个为了给卡萝蕾复仇而亲手杀死仇人、在进入梅洛彼得堡后依旧秉持着正义的男人。

　　莱欧斯利，从囚犯变成典狱长，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座水下监狱的秩序。

　　克洛琳德，沉默寡言，却用自己的剑守护着重要的人。

　　还有那些普通的枫丹人......

　　那维莱特缓缓开口。

　　"说实话，起初我对人类这种生物的感觉很平淡。他们短暂、脆弱、容易被情绪左右。"

　　"但这五百年里，我看到了很多。他们会在绝望中选择坚守，会在黑暗中点燃火光，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挺身而出。"

　　他的声音顿了顿。

　　"脆弱和坚韧，善意和恶意，全部混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又一个复杂的个体。"

　　芙卡洛斯笑了，那笑容温暖而真诚。

　　"是啊。我也喜欢这些拥有丰富情感的人类。正因为他们短暂，才会去珍惜每一个瞬间。正因为他们脆弱，才会在保护他人时显得那么强大。"

　　她看着那维莱特，目光柔和。

　　"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为他们付出一切。"

　　片刻后，芙卡洛斯收敛了笑意，目光认真地看着他。

　　“那么，作为枫丹最高审判官的你，会如何审判我们这些身负罪孽的罪人？”

　　那维莱特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芙卡洛斯，然后开口反问。

　　"枫丹人的罪，是厄歌莉娅擅自将纯水精灵变成人。那在你看来，这是罪吗？"

　　芙卡洛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在天理看来，这是罪。但对我们来说，这是恩。"

　　"水神是正义之神。厄歌莉娅的正义，便是让纯水精灵作为人类存在。那么我的正义——就是让枫丹人存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