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鞴砂的真相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丹羽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来。
丹羽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依然在跟埃舍尔对峙。
埃舍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呵呵,您还是比我想的聪明了一点点,还以为刚来的那几天我伪装得很好呢,却没想到,您从那时候就开始托人打听我的消息了。”
散兵看着埃舍尔,这个语气,这个感觉......
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脑中!
“怎么会是这样......”散兵目光呆呆的看着光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而对话还在继续,直到......
“你如果好奇,我也愿意报出真正的名号。”
埃舍尔嘴角挂着一个冰冷的笑容。
“你可以称呼我为,愚人众执行官——【博士】。”
最后两个字出来的时候,散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博士。
多托雷。
埃舍尔果然就是博士!
他全都明白了。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丹羽没有背叛。
那些温暖、那些羁绊——全部都是真的。
而被欺骗、被利用、被当作棋子——这才是真相。
散兵的眼眶红了。
不是悲伤。
是愤怒。
是燃烧了五百年的、被欺骗的、被愚弄的愤怒。
“多托雷——!!!”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而颤抖:
“多托雷——!!!”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
“哈哈哈……多托雷——!!!”
笑声和咆哮混在一起,在蓝色的光芒中回荡。
雷电影站在旁边,看着光幕上那个金发男人的脸,面色渐渐冷了下来。
博士。
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
就是这个人——导致了踏鞴砂的惨剧。
就是这个人——欺骗了她的人偶,让他在仇恨中沉沦了五百年。
她的周身开始有细微的电弧跳动。
但画面还在继续。
丹羽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来,虚弱却清晰:
“……哈……哈,咳咳……”
他咳了几口血,抬起头,目光涣散,但嘴角有一个笑容。
“要将我的心……送给他……”
埃舍尔低头看着他,表情玩味。
“就告诉他,长正大人也好,我也好……都将他……视为……我们的一份子。”
丹羽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
“他不必做任何事来证明自己,人与人……不会只有利用。”
他的目光落在埃舍尔身上,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清明:
“唯有你这样的……才会如此……”
声音断了。
丹羽的头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
散兵呆呆地站在光幕前。
他的脑中回荡着阿米德说过的那句话——
“他们从来都没有背叛你。”
没有背叛。
从来都没有。
只有欺骗。
来自博士的欺骗。
他的眼眶发红,但没有眼泪。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雷电影站在他身后,看着光幕中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听着他最后的遗言。
她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杀意在她眼中凝聚,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
多托雷。
愚人众执行官,博士。
这个人——
必须死。
光幕中的画面继续流转。
博士将丹羽的心脏制成了一个装置,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谣言开始在踏鞴砂蔓延——丹羽畏罪潜逃了。
而倾奇者前往鸣神岛期间。
雷电影已进入一心净土,由八重神子代管。
倾奇者虽抵达但未能面见雷电将军,仅获“会派援兵”承诺
倾奇者满心绝望地返回。
回到踏鞴砂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满地狼藉,和那些被灾难摧毁的工坊。
后面的,散兵都知道,他被伪装成埃舍尔的博士欺骗,拿着他给的装置去关闭了炉心,而那颗心......是丹羽的!
画面中,倾奇者站在炉心前,握着那个“净化装置”,咬着牙关闭了炉心。
邪祟之力侵蚀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在崩溃,但他没有松手。
踏鞴砂残存的人们得救了。
然后——
他听到了丹羽“叛逃”的消息。
他看到了桂木被斩于刀下——只为替御舆长正谢罪。
那些温暖、那些羁绊,在那一刻全部碎了。
倾奇者站在海边,看着远方,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消失。
最后——
他转身离开了。
再也没有回头。
散兵看着那个画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声音。
光幕缓缓消散。
世界树内部恢复了宁静。
蓝色的数据流依然在四周流转,无声无息。
散兵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雷电影站在他身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想起了那枚金羽。
那个被她随手交给人偶的、代表着“可以信任”的信物。
当初散兵拿着金羽去找她求助,但她已经进入了一心净土。
她的造物在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没有回应。
就算没有进入一心净土——
以她当时的状态,恐怕也不会见他。
雷电影闭上眼睛。
愧疚在心中蔓延。
纳西妲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散兵的背影,没有出声。
阿米德从她肩膀上飞起来,飞到散兵身边。
他伸出一只小爪子,轻轻地、拍了拍散兵的肩膀。
散兵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阿米德没有收回爪子,就那么搭在他的肩膀上。
世界树内部安静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