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恩情
苍老的声音继续说着。
“便如同瘟疫一般散播开来。脑海中充斥着疯狂的呓语,灰黑色的鳞片爬满了背脊。大地也似乎被夺去了生命,只剩绝望的死寂。”
画面中,曾经的绿洲变成荒漠,曾经的良田变成焦土。人们倒在路边,眼中失去神采。
拉赫曼的拳头握紧了。
他的手在颤抖。
他的眼眶在发红。
是赤王……
是赤王带来了灾难?
是他们信仰的神明,带来了灾难?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但画面还在继续。
下一个画面中,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翠绿的长发,温柔的面容,周身环绕着草木的光芒。
大慈树王。
她站在被黑暗侵蚀的沙漠边缘,看着那些受苦的子民,眼神里满是悲伤。
然后她伸出手。
无数的树木从沙漠中生长出来,根系深入地下,净化着被污染的土壤。
翠绿的光芒与黑暗对抗,一寸一寸地,将那片被诅咒的土地守护起来。
她建筑神庙,消耗自己的力量,镇压着不断扩散的灾难。
她用自己的神力,治愈那些被黑暗侵蚀的人。
她在拯救所有人——
在弥补赤王犯下的过错。
拉赫曼的眼眶湿润了。
画面继续推进。
“直到最后,沙漠孤傲的王,我的王,他选择了自我牺牲。”
自我牺牲。
用自己的生命,去阻止那场他亲手引发的灾难。
后面,大慈树王……
画面中,大慈树王的身形开始变化。
原本高挑的身影,逐渐缩小,缩小——
从一个成年的神明,变成了一个只有十几岁孩童大小的少女。
拉赫曼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
泪水无声地滑过他的脸颊。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变小的身影,看着那翠绿的长发,那熟悉的身形——
带着翠绿色挑染的白色长发,翠绿的眼眸,稚嫩的面容……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人群中的小女孩。
纳西妲。
看着她那带着翠绿色挑染的白色长发
翠绿的眼眸。
稚嫩的面容。
一模一样。
孩童般的身形。
温柔的目光。
一模一样。
其他沙漠佣兵也纷纷回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看看画面中那个变小的身影,又看看面前这个小女孩。
像。
太像了。
不——
不是像。
是……
苍老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那是祭司卡萨勒留下的最后遗言:
“沙漠的子民啊——”
声音苍老而沉重,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恳切:
“无需再记恨什么。”
“但唯独这份恩情——”
“永远都不要遗忘。”
画面缓缓消散。
整个空间陷入寂静。
只有花瓣飘落的声音,溪水流淌的声音。
还有——
几个沙漠汉子压抑不住的哽咽声。
永远都不要遗忘。
可他们……
都遗忘了。
拉赫曼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双手撑地,额头抵在柔软的草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那些曾经刻在骨子里的仇恨,那些从小听到大的故事,那些代代相传的愤怒——
全都是错的。
他们恨了几百年的人,不是仇人。
是恩人。
是那个在他们信仰的神明犯错后,独自承担一切、默默守护这片土地的恩人。
而他们,却把这份恩情遗忘了几百年。
没有人说话。
只有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
纳西妲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跪倒的身影,眼神里满是复杂。
她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却清晰:
“我不是大慈树王。”
拉赫曼抬起头,眼中带着困惑。
纳西妲继续说:
“大慈树王……早已离世了。我是小吉祥草王,是须弥现任的草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沙漠人:
“大慈树王确实拯救过沙漠。但那是她做的事,不是我。”
“你们不需要跪我。”
拉赫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沙漠礼:
“小吉祥草王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无论您是谁——您愿意带我们来这里,让我们知道真相,这就够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我们愿意帮助您。”
其他沙漠佣兵纷纷效仿,右手抚胸,齐声低语:
“愿为您效劳。”
纳西妲看着他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阿米德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沙漠人,又抬头看了看纳西妲,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艾尔海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他收起仪器,淡淡道:
“起来吧。还有正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