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最难测
祁墨止缓声问道:“为何要见柳氏?”
少女垂下眼眸,“证明我们的身份。”
“那为何不去见你父亲?”
少女睫毛轻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似乎怕被人发现,头又往下低了低。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她没有去擦,只是在努力的调整气息,深呼吸,再深呼吸,直到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刚刚哭的不是她一样。
再开口声音依然坚定:“请让我见柳氏,我只要半盏茶的时间。”
旁边的小男孩一直沉默不语。
祁墨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桌面。
封稷也没开口的意思。
两人心里都在衡量怎么对待眼前的姐弟。
对付北陵人他们可以毫无顾忌。
反而是对上这两人,着实难办了些。
他们的身份其实很好查,只要找一个府里的下人随便一问便可知真假。
他们更不觉得北陵王会送两个假货过来换他亲儿子和媳妇们。
只是,人心难测。
在不清楚两个孩子到底遭遇过什么,心性如何的前提下,他们的所有请求都要三思。
轻不得,重不得。
最让祁墨止忌惮的还不是这些。
梅大妞说的那句话,始终在他心头回荡。
昨夜他彻夜未眠。
一个柳氏,
一个柳氏而已。
一个心机手段不过如此的柳氏而已,是怎么引爆所有人的?
赵北城的女儿开口就要见她,他怎么可能如她的意。
僵持间,门外的吵嚷声越来越大。
封稷顺势说道:“何人喧哗?”
程将军麻溜回道:“回太孙,是刘军医有要事禀告。”
被老程封印住的老刘,终于实现人身自由,乳燕投林般冲了进去。
“太孙!不好了。梅姑娘她……赵北城他……”。
声音越来越小。
发现不对劲了。
提到赵北城,少男少女都不淡定了。
尤其男孩,猛的睁大眼睛,眼里全是惊恐,他突然投进少女怀里,忍着哽咽低声喊,“姐!”
简单的一个‘姐’字,喊出了隐忍许久的脆弱和崩溃。
少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搂着弟弟抱头痛哭,姐弟俩的哭声回荡在整个大堂里,听的人忍不住落泪。
老程把眼角的泪偷偷擦掉,瞪了刘军医一眼,叹气道:“别怕,你们爹还活着。”
可怜的娃。
自从两人进了将军府,就没四处多看过一眼。也没提过赵北城一个字。
小脸绷的紧紧的,安静的看着一场两国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
可装的再镇定,也是装的。两个孩子又能骗得了谁。
这里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不多看,不多问。是不想吗?
恰恰相反,他们一定很想很想。
想家,想爹,想他们的从前……
想的他们不敢面对如今的府邸,父亲,还有曾经的他们……
因为多看一眼,会流泪。
面对物是人非,恍如隔世……的孤勇,对他们来说太过残忍。
刘军医还没搞清状况,“爹?谁的爹,他们爹是谁?”
程将军:“当然是赵北城。难道是你?
刘军医……赵北城的闺女儿子?
随后又抽疯一般看向他们:“来的可真是时候啊。再晚来一步还不知能不能见的到。”
男孩哭的撕心裂肺,“姐,爹他要不行了。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