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
他们在码头放出话去,渔夫不要的杂鱼,不能再丢在岸边,更不能卖给我们。
若是丢在岸边,被咱们捡了,或卖鱼给咱们,以后丰洲各大商号,不会再收他们的海货。”
刘慧淑闻言,一巴掌拍在边上的柱子上:
“丰洲又不是他唐记商号说得算,其他商号凭什么听他的?!”
乔五驴摇头道:“慧淑,你有所不知啊!
唐记商号虽不是丰洲商行的话事人,也不是这里最大的商号,但丰洲商号是有商会的,他们抱团啊!”
刘慧淑眉头一竖:“抱团?原来如此!呵!”
乔五驴叹息了一声:
“咱们在码头捡不到鱼,也买不到鱼,就只能自己去海边下网。
但咱们的船早在去年秋,就被侯爷全没收了,无船可用。
再加上咱们老的老,小的小,在岸边又能捕得到多少鱼?”
乔五驴说他们的船,都被姜远没收了,这却是事实。
去年秋天,丰洲海域上的海盗被姜远一网打尽。
按照大周律,凡聚众为贼者,皆要被抄没家产,犯罪者按律判处。
吾屿岛虽说是被逼落草,但贼就是贼,姜远禀公处罚,并没有因为同情,就放宽了多少。
吾屿岛的那些家当全充了公,连舢板都没放过。
乔五驴又道:“咱们自己捕鱼,虽然捕得少,但好在官府是按船收渔税,咱们在岸边捕,也不用交税。
且,唐记商号再势大,也不敢明着拦我们自己去捕鱼,留守在这里的水里会管。
我们也能勉强糊口。”
刘慧淑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腿,抿着手指头的兰儿。
这才知道,兰儿在码头上时,为什么会说每天能吃个半饱的原因了。
若是乡亲们不能捕鱼的话,估计连个半饱都混不上。
刘慧淑缓了缓脸色,又问道:
“那买不到柴又是怎么回事?”
乔五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
唐记商号挨个警告进城卖柴的樵夫,只要敢卖给我们柴火,就让樵夫们无处打柴。
唐记商号是本地商号,与各乡下大族也有往来,樵夫们哪敢不听。”
刘慧淑听得这话,怒极反笑:
“唐记商号欺人太甚!好得很!”
乔五驴接下来的话,却让刘慧淑更怒:
“唐记商号让渔夫将不要的杂鱼倒海里,我们就自己捕。
不让樵夫卖柴给咱们,咱们自己去捡,虽然辛苦些,其实也不算坚难。
可那唐记商号,见我们始终不给秘方,他们就想将咱们赶出这宅子啊!”
刘慧淑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什么?!唐记商号,要将咱们赶出这宅子?!
这是我买的宅子,他们哪来的胆气!”
乔五驴抹了抹泛红的老眼:
“唐记商号的人说,这宅子的前房主李员外欠他们商号的钱,这宅子早抵给他们了。”
刘慧淑怒骂道:“放屁!这宅子过户时,房契上写得清清楚楚,那李员外没做任何抵押,有官府吏印为凭的!”
乔五道:“是,我也是这么说的!
我说若是不成,就去官府说个明白!
唐记商号的人却又退走了,说让我们等着,不知道他们又想使什么阴招。”
刘慧淑道:“
五驴叔,他们这般欺负咱,那咱们为何不先去衙门上告?”
乔五驴攥紧了柺棍,沮丧的说道:
“怎会没去告!
可每次去,都被衙门差人挡住了,他们说新来的府尹大人时常到下面各县乡走访去了,根本找不到人。
咱们不仅没告成状,反倒是衙门的书吏陆知凡,与唐记商号的人一起找上门来。
说这宅子就是李员外抵给了唐记商号了,是李员外骗了我们,让我们去找李员外!
他们还说,给我们十日限期,让我们搬出这宅子。”
“唐记商号的人又找私下找我,说,只要我们交出秘方,不仅这宅子仍可以住,还额外给一千两银子。
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就让我们在丰洲城待不下去!”
“今天,已是期限的最后一天了…”
刘慧淑冷笑道:“今日是最后一天?
好啊,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上门来赶咱们走!”
乔五驴担忧的说道:“慧淑,你可别冲动啊,唐记商号与丰洲所有商号抱了团的,官面上也有人。
你们现在虽然也是朝廷的人,但若与他们起了冲突,万一会影响你们的前程可咋办。
咱们以前当海贼是没办法,现在好不容易有条出路,莫要断送了。”
刘慧淑不是傻白甜,心中呵笑一声:
“一群商贾,还真当自己无法无天了!
今日他们若敢来,定叫他们知道厉害!
若他们不敢来,这事也没完!
欺负到我刘慧淑头上,就是踩我家侯爷的脸!
我家侯爷说了,我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刘慧淑心里这般想,却也不愿乔五驴担心,嘴上道:
“五驴叔,这点小事我来处理,您别担心。
一群仗势欺人的商贾,翻不起浪花来。”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阵阵猪的嚎叫声,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奔进大棚子里,欢快的喊道:
“兰儿,鱼龙叔叔他们,买了三头好大好大的大肥猪,快去看杀猪!”
兰儿听得要杀猪了,摇了摇刘慧淑的腿:
“姑姑,咱们去看杀猪!杀了猪,有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