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梁世德
码头上闹轰轰的,有亲人团聚的欢喜,也有假模假样的祝贺,也有拉亲戚套近乎攀关系的。
众生之相,一言难道也。
姜远摇了摇头,正准备带着众人进城时,城门内又奔出七八个脸色黢黑的少年。
这些少年径直冲到姜远等人面前,激动的行了大礼:
“学生杨更年、林知凡、周永等,迎接先生、两位师娘、杜先生来迟,请恕罪。”
姜远将兰儿给刘慧淑抱了,哈哈笑着一一扶起杨更年等弟子:
“恕什么罪,为师又不是讲虚理之人!
哎呀,这才半年不见,你们这些书院的翩翩公子,怎的一个个晒成黑炭了。”
杨更年满脸无奈:
“这丰洲的太阳实是太毒,被晒掉一层皮后,就成现在这副样了。”
姜远趣笑道:“黑是黑了些,但英俊不减,还比以前英武了,多了男儿之气。
虽然你们远不及为师俊逸帅气,但也很不错。”
上官沅芷捂了捂额头,小声道:
“夫君,你夸弟子的时候,非要连带自己一起夸么?”
姜远笑道:“我说实话而已,哪有自夸,不信你问问更年他们,是不是没我英俊。”
“下官梁世德,见过丰邑侯、惠宁乡主、骁烈夫人、瑞云县…呃,蔓儿小姐!”
一个穿着大红官袍,年约四十上下的官儿,待得姜远与格物书院的弟子们说完话,这才上来见礼。
姜远打量一番梁世德,笑道:
“梁大人不必多礼。
梁大人从京师来丰洲任职,可还习惯?”
梁世德咧了咧嘴道:
“托侯爷的福,下官到丰洲上任还算习惯,这里依山傍海风光秀丽,下官呼吸都顺了不少,晚上也睡得安稳。”
“梁大人倒是风趣,习惯就好。”
姜远笑了笑,暗道像梁世德这种不靠边不站队,受人排挤的官,被调任出京师,远离了朝堂争斗,对他来说其实也算是好事。
但这货也不用这么直白的告诉自己吧,这货是想巴结自己?
梁世德道:“侯爷与乡主、夫人舟船劳顿,下官备了薄宴,请移步府衙如何?”
姜远点点头:“那便叨扰了,本侯也正想与梁大人探讨一二。”
梁世德做了个请的手势:
“下官何敢与侯爷探讨,能耹听侯爷教诲,是下官荣幸。”
姜远咂咂嘴,看了上官沅芷一眼,意思很明显:
这货拍马屁的功夫不比路连和差,他古板在哪?
上官沅芷勾了勾嘴角,耸了耸肩,表示她哪知道。
姜远侧头看了一眼刘慧淑,问道:
“慧淑,你是想与乡亲们聚一聚,还是去府衙?”
刘慧淑捏了捏兰儿的脸蛋,柔声道:
“慧淑稍后回舰上将甲衣换下,将营旗收了,太过招摇也不好。
盖喜礼那里,也需安排人值守。
然后,我想先去乡亲们聚居的大宅看一看。”
姜远点点头:“也好,你与亲人们分别大半年,自有许多话说。
舰上的事,你全权安排就是。
你忙完了,来府衙寻我们便是。”
刘慧淑应了,与亲卫营的一众将士,折返上船换衣衫去了。
姜远则与上官沅芷、书院弟子等一行人,去了府衙。
府衙中已备下一桌酒菜,菜品仍然是以海鲜为主,只不过食材很是普通,都是常见的鱼与贝类。
梁世德将姜远等人让了上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侯爷、乡主、夫人,下官也没啥好招待的,一些寻常酒饭,万望莫嫌弃。”
姜远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品,似笑非笑的问道:
“梁大人,你好歹是一洲府尹,不说玉食珍馐什么的,二尺半的龙虾总得有吧?
你就不会去搞几只么?”
梁世德面现尴尬之色:
“这个,这个…侯爷想吃大龙虾,如今这个季节不好捕,即便有得卖,鲜虾也是极贵。
下官囊中羞涩,让侯爷见笑了…
要不,下官现在让人去渔市上问问…”
姜远奇声道:“梁大人,你设宴款待本侯,按理来说,是可以支取府库银两的。
这顿饭,你自个掏的钱?”
梁世德一脸苦色:“候爷说没错,您来丰洲,本该是招待得更好些。
可府库没多少钱了啊!只能自掏银钱宴请,但下官月俸除去䘵米柴薪,只有十两银子,只够买十只龙虾…”
大周的官儿,俸银偏少,姜远是知道的,当年万启明任郎中时,一件的俸银不超三十两,穷得连茶叶都买不起。
但说梁世德说府库也没多少钱了,姜远的眉头顿时竖了起来:
“府库没钱了?本侯离开丰洲时,留了不少钱,你给我说没钱了?”
梁世德见得姜远起了质疑之色,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