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主宰(1 / 2)
但深海之主是克苏鲁古神!它不是“神”,不是“魔”,不是任何可以被人类分类的存在。它是“不可名状”的,是“无法理解”的,是“在深渊中沉睡、在睡梦中呼吸、在呼吸中低语”的、远古的存在。它的身体根本不遵循这个蒸汽宇宙的物理定律!那长达数百米、滑腻噁心的暗蓝色触手,在被齿轮割断的瞬间,就会重新化作最冷冽的海水,並在零点一秒內再次凝聚重组。不是“再生”,不是“癒合”,而是“从未被切断过”——因为在它的“存在”中,切断这个动作从未发生过。那些被割断的触手在掉落的瞬间,就变成了海水;那些海水在流动的瞬间,就变成了新的触手。没有时间的间隙,没有逻辑的空隙,没有任何可以被敌人利用的、破绽。它们犹如一条条锁定了猎物的深海巨蟒,铺天盖地地缠绕在了发条之神那臃肿庞大的钢铁身躯之上!那缠绕的动作不是缓慢的,不是渐进的,而是一瞬间的、绝对的、像一条蛇在捕食时,从草丛中弹射而出,咬住猎物的脖子,然后开始收缩、收缩、再收缩。
高压水刀在虚空中纵横交错,那水刀的厚度不到一毫米,宽度不到十厘米,它的切割速度超过了音速,它在空气中划过时发出的声音不是“嗖”的一声,不是“嘶”的一声,而是一种更加短暂的、更加尖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中间切开时的“啪”的一声。带著足以切开维度分子的锐利,在发条之神的黄铜装甲上割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巨大口子。那些口子的边缘不是粗糙的,不是参差的,而是光滑的,是整齐的,是像被镜子一样反射著光的。大股大股被蒸发的生命蒸汽和沸腾的红水,从那些口子里疯狂喷涌而出,那生命蒸汽的顏色是红色的,是浓稠的,是像有实体的。它在空气中扩散,在黑暗中飘荡,在那些还在运转的齿轮上凝结成一颗颗暗红色的、还在滴落的水珠。將整座废墟城市彻底笼罩在了一片粘稠刺鼻的血红色浓雾之中!
“嘎吱嘎吱——咔嚓!砰!”
海水,是钢铁天生的死敌!不是因为它能冷却钢铁,而是因为它能“锈蚀”钢铁。冷却只是物理变化,钢铁冷了还会热,热了还会冷,它不会死。但锈蚀是化学变化,是钢铁与氧气和水在漫长的、不可逆的、反应中,从坚硬变成脆弱,从闪亮变成暗淡,从“钢铁”变成“铁锈”的过程。在那之前,需要时间,需要空气,需要水分,还需要耐心。但深海之主的海水,不是普通的海水。它是在黑暗中浸泡了无数个纪元的、饱含怨念和盐分的、带著腐蚀性的、酸性海水。它在接触到发条之神那滚烫的黄铜零件和蒸汽核心的剎那,冷热骤变引发了极度恐怖的物理形变。那形变不是缓慢的,不是渐进的,而是一瞬间的、绝对的、像一块被烧红的铁被扔进冰水——“嗤——”的一声,它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正在蔓延的、裂纹。坚硬的黄铜表面开始迅速崩裂、生锈,那崩裂不是从一处开始的,不是从两处开始的,而是从每一处接触点同时开始的,像有无数个看不见的、愤怒的、锤子,在同一时间、同一点上、砸在那黄铜的表面。那些正在高速旋转的巨大齿轮,在海水的腐蚀和杂质灌注下,开始接连发出一声声刺耳的闷响,那闷响不是清脆的,不是响亮的,而是一种更加沉闷的、更加厚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內部卡住了、在挣扎、在尖叫、在死亡的闷响。隨后彻底卡死、爆裂开来!那爆裂的声音不是“砰”的一声,不是“咚”的一声,而是“轰”的一声——是积压了太久的能量在瞬间释放时,那种从內部炸开、从中心崩裂、从每一个裂缝中喷涌而出的、爆炸。
大半个无罪之城,在这两尊神祇余波的踩踏与撞击下,彻底化为了一片像素崩毁的焦黑废墟!那些建筑不是倒塌的,不是碎裂的,而是“像素化”的——像一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像素不够的、图片。建筑的边缘变成了锯齿状,建筑的顏色变成了色块,建筑的形状变成了马赛克。然后,那些马赛克开始脱落、消散、化为虚无。
“嘶啦——————!!!”
在纠缠了整整一分钟后,深海之主那十几根最粗壮、长满了狰狞吸盘的触手,终於在发条之神发出绝望嚎叫的瞬间,狠狠地刺入了它那早已生锈裂开的胸腔之中。那刺入的动作不是缓慢的,不是犹豫的,而是一瞬间的、绝对的、像一把刀刺入一块豆腐。触手尖端的吸盘在刺入的瞬间,紧紧地吸附在那些还在运转的齿轮上、那些还在喷吐蒸汽的管道上、那些还在渗血的铁板上,然后开始向外撕扯。隨后,两只无形的水流巨手在半空中猛地向外一扯!
发条之神那由无数白骨和铁皮堆砌而成的胸口装甲,被硬生生地生生撕裂、掀翻了开来。那撕裂的声音不是“嘶啦”一声,不是“咔嚓”一声,而是无数声,像有一千个、一万个、一亿个骨头在同一时间被折断、被撕碎、被碾碎。它们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尖锐的、像是有人在你耳边撕扯一张巨大的、湿漉漉的、正在腐烂的牛皮纸般的、噪音。露出了里面那一团正在疯狂旋转、散发著犹如太阳般耀眼、浓缩了这整个世界所有血肉和灵魂精华的暗金色光源核心——
【发条神格】!!!
“就是现在!!!”
陈默的异色瞳中爆射出一团极其贪婪、极其暴虐的黑光,他等的就是这一瞬间!那黑光的顏色不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而是介於两者之间的、一种比深渊更深、比死亡更死的、顏色。是他在吞噬了镜像、接纳了黑暗面后,从那被撕碎又重新拼合的、灵魂中,渗出的、光的顏色。
他没有任何犹豫,他的双脚在脚下那已经齐腰深的深蓝色海水中猛地一蹬。那蹬踏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他的靴底在那一瞬间將脚下的石板踩碎、將脚下的海水炸开、將脚下的空间留下两个深深的、还在冒烟的、脚印。整个人犹如一只划破黑夜的黑色燕子,那燕子的翅膀是黑色的,是破旧的,是像他那件被撕裂又被血浸透又被风乾的黑色风衣。它无声地划过黑暗,划过雾霾,划过那些还在坠落的齿轮和管道,在那些废墟的间隙中穿梭、跳跃、飞翔。身形在那些不断坠落的齿轮和金属管道之间极其灵巧地几个借力、腾跃,那些借力的点不是固定的,不是稳定的,而是在坠落中的、还在旋转的、隨时会改变位置的。但他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那些齿轮的齿牙上、那些管道的弧面上、那些残骸的稜角上,然后再次弹起,再次上升。顺著深海之主那探入核心的庞大触手,以一种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的极致速度,直接一跃衝上了那百米高空之上,直奔那颗散发著绝世诱惑的神格光球而去!
“轰!轰!轰!”
周围的高压蒸汽管线和残存的机炮还在疯狂地扫射、爆炸。那些蒸汽管线的压力超过了大气压的一百倍,它们在爆裂时喷出的不是蒸汽,是刀——是无数片高温的、高速的、还在旋转的、金属碎片。那些残存的机炮还在运转,还在瞄准,还在射击。它们的子弹在陈默的耳边呼啸,在陈默的脸颊上划过,在他的风衣上留下一个个还在冒烟的、焦黑的、洞。无数块烧红的铁片在陈默耳边呼啸而过,甚至割破了他的脸颊,那烧红的铁片的温度超过了八百度,它们在空气中划过时留下的轨跡是红色的,是发光的,是像一条条在黑暗中游走的、蛇。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不是因为他感觉不到疼,不是因为他不知道那会死,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抢不到那颗神格,他的妹妹会死。不是可能,不是也许,而是必然。因为她的灵魂还在裂,因为那个黑洞还在扩大,因为那座血肉熔炉还在运转,因为这个世界还在榨取。他的眼中,此时此刻只剩下了那颗正在疯狂颤抖的金色核心!
“给我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