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小丑(1 / 3)
就在防卫机炮的火力被诅咒之门强行吸引的一瞬间,陈默的身影再次在原地凭空消失。那消失不是“离开”,而是“从未存在过”——在他站立的位置上,连空气都没有產生一丝涟漪,连光线都没有產生一点折射,连灰尘都没有產生一粒飞扬。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跨越了数十米的虚空,直接落在了那尊巨大的血色营养舱上方!那营养舱的顶部是弧形的,是光滑的,是像一面被擦拭了无数遍的、还在发光的、镜子。他的脚尖在舱顶轻轻一点,那一点的力量大得惊人,大到舱顶的玻璃在他的脚尖下出现了细密的、正在蔓延的、裂纹。
他手中的【痛苦之笔】化作一柄漆黑如墨、散发著极致死气的冰冷解剖刀,带著撕裂空间的刺耳音爆,极其狠辣地朝著机械教皇头颅与营养舱连接处的那块防爆玻璃,狠狠地刺了下去!那刀锋的轨跡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弧线,从左上到右下,从他站立的位置到教皇颈侧的神经线缆集群。那弧线的角度不是隨意的,不是大概的,而是精確到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在心中构建出那条最完美的、最短的、最致命的攻击线。他的法医经验告诉他,那块玻璃不是隨机的、不是偶然的,而是这颗机械大脑的颅骨,是他的头盖骨,是他在被编写时留下的唯一的、致命的、不可修復的后门。
这一刀,他要直接割断这个怪物的所有神经线缆!
然而!
就在陈默的刀尖距离那层玻璃只剩下最后不到一公分的绝对死角时!
“嗡——”
机械教皇那只由黄铜义肢和残破血肉融合而成的畸形右手,极其缓慢、却又精准无比地,按在了他胸口处一枚镶嵌著暗红色宝石的古老金表之上。那右手的五指是机械的,是黄铜的,是生锈的,关节处有液压杆在伸缩,发出“嗤嗤嗤”的、高压气体泄漏般的声响。但那五根手指的运动不是机械的,不是程序化的,而是“活的”——你能感觉到它在思考,在犹豫,在决定。它在决定——要不要按下那颗按钮。
那块金表的表壳上,刻满了极其繁复、甚至超越了低维世界物理常识的时间刻度。那些刻度不是数字,不是罗马字母,不是任何已知的符號。它们是“时间”的形状,是“过去”的顏色,是“未来”的重量。它们在那块表壳上缓慢地流动、旋转、呼吸,像一个还在子宫中沉睡的、未出生的、婴儿。
“噠。”
一声极其轻微、犹如水滴落入平静湖面的钟表走动声,在陈默的脑海深处诡异地响起。那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不是从任何有方向、有距离、有来源的地方传来的。它是在他的大脑內部直接生成的,是从他的听觉皮层最深处、从他的神经元之间的突触间隙中、从他意识的最底层、突然“长”出来的。像一颗在黑暗中发芽的、看不见的、细小的、正在生长的、种子。
下一秒,陈默只觉得眼前的光线、那些飞溅的火星、乃至周围那些高频自动机炮的轰鸣声,在一瞬间全部进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静止状態!那静止不是“停止”,而是“凝固”。所有的东西——子弹、火焰、烟雾、灰尘、甚至他自己的心跳——都在那一瞬间被钉在了原地,像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三维的、还在发光的、画。
紧接著,周围的画面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向后倒退、重组!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视觉系统无法处理,快到他的大脑无法跟上,快到他的灵魂——在那个已经被倒流的时间中——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眩晕。不是眩晕,是“被从未来拖回过去”的、撕裂感。
他眼看著自己刺出去的黑色解剖刀一点点退了回来,刀锋从距离玻璃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开始后退,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像有人在倒放一段录像。他眼看著自己倒飞的身影重新落回了大门口,那落地的动作不是“落下”,而是“被放回”——像有人把他从空中拿起,然后轻轻地、稳稳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甚至连他体內那股刚刚爆发出去的本源力量,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无形规则,强行塞回了他的四肢百骸之中!那塞回不是“放回”,而是“注入”——像你用一个针筒从血管中抽出了血液,然后又把那血液推了回去。
“咯吱——”
沉重的黄铜大门在陈默的背后重重关闭。那门关闭的声音不是“砰”的一声,不是“咚”的一声,而是一种更加沉闷的、更加厚重的、像是棺材盖被合上的声音——“咯吱——砰”。是铁链在收紧,是锁扣在咬合,是这一瞬间的你在对上一瞬间的你说——“你,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