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图啥呢?
“这也是枪伤,”林曦心头震惊,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干了十几年急诊,见的最多的就是刀伤烫伤、车祸重创骨折之类的。枪伤这种制式创口,地方医院一年都未必能见一例,更别说两处规整弹道伤,还是自救缝合,当然被老洋炮轰的还是有的。
眼前这几个人,绝对不普通,自己的外甥女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林曦心底疑虑重重,脸上却强行压下所有的震惊,依旧是急诊科医生沉稳克制的模样。
她用手指稳稳压住伤口边缘,快速检查完感染范围,神色平淡地直起身,顺手摘掉沾染了血污的手套,丢进污物盘。
“小周你过来”,她摆手叫过一旁的护士。
“来了,林医生”。
“病人深度感染,必须立刻采取措施,伤口已经发炎水肿,光外敷药膏治标不治本,先做青霉素皮试,皮试阴性就挂上吊瓶,氨苄西林搭配庆大霉素联合抗感染,再输点糖盐水补充体力。”
“好的林医生”,护士接过林曦开的药单匆匆离去。
而林曦沉思了一下说“你们先做试敏,病人创面水肿严重,还泡过海水,我得去库房拿专用的抗感染敷料、高渗冲洗液和脱敏抗生素耗材,这些药处置室不常备。”
“好的,谢谢你林医生”,刘东点了点头。
“杨小乐,你来帮我拿下药,我一个人拿不过来”,林曦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
“好,我跟你去二姨”,杨小乐没心没肺的说道,转身跟林曦出了门。
刘东和洛筱对视了一眼,知道这是林曦考问外甥女去了,毕竟枪伤是普通人遇不到的,必须搞清楚才能不受牵连。
林曦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急了几分,白大褂的下摆被带起一点风。她把杨小乐推进办公室,反手带上了门。
“坐。”
林曦指了指一把靠墙的椅子,自己却站着没动,双手插在白大褂两侧的口袋里,背靠办公桌沿,脸色严肃,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女。
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杨小乐刚想咧嘴笑一下缓和气氛,林曦就把脸板了下来。
“杨小乐。”
她连名带姓地喊道。
杨小乐脸色一僵,那点笑容硬生生憋了回去,乖乖坐了下来,手指绞着衣角。
“我问,你答,别打岔,别撒娇,别跟我东拉西扯。”
林曦的声音不大,却极为郑重,“那几个是什么人?你怎么认识的?为什么突然从岛国回来,连你妈都不知道?还有——”她顿了顿,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杨小乐的脸,“那个女人身上的枪伤,是怎么回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墙上的石英钟“咔哒咔哒”地走着,秒针一格一格地挪动,像是在替杨小乐数她犹豫的时间。
杨小乐扬着头:
“二姨,她们是好人。”
“好人?”
林曦险些气笑了,“好人身上怎么会带着枪伤?好人中了枪不去公安局报案,跑到我这地方医院来——”
“她们是解放军,是在岛国跟鬼子打仗受的伤”杨小乐猛地站起来,她声音有点发颤,但咬字清清楚楚,“二姨,我没骗你,她们真的是军人。那个受伤的姐姐叫张晓睿,她在外面执行任务时受了伤,是我救了她,还有……那个刘东哥和洛姐把神户的护国神社都烧了,最可怜的是有个叔叔为了救我们,被……被那帮岛国人打死了,中了几十枪呢。”杨小乐的声音黯淡了下来。
,林曦的眉心跳了一下。
她做急诊十几年,见过太多谎话,磕了碰了的说是打架,刀伤说是不小心划的,可枪伤……枪伤这东西,编不出故事来。杨小乐从小在她眼皮底下长大,撒谎的时候耳根会红,现在没红。
而且她说的哪里是普通的事,中了几十枪,这……这分明是战争啊,这个从小胆子小小的外甥女经历了什么?
“解放军?”
林曦声音冷静下来,“解放军有正规的部队医院,而且我们青岛就有好几所,哪儿不能看?用得着偷偷摸摸跑到我这地方医院的急诊科来?杨小乐,你是不把二姨当傻子,还是不把你自己当回事?”
林曦仍然有些不信,这事里外都透着蹊跷,她生怕外甥女上当受骗。
“二姨,我说的是真的”,杨小乐急得快哭了出来。
“我不管你跟他们什么关系,今天晚上这事儿我不能瞒着。我必须给你妈打电话,你一个人在外面出了事,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二姨!”
杨小乐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林曦的手腕。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但攥得很紧,“你别打,我妈心脏不好,你这大半夜的给她打过去,她得急成什么样?你先听我说完——”
林曦甩了一下没甩开,皱眉看着她。
“她们在岛国杀了很多人,都是带着枪的,还有忍者,跟电视上演的一样,蒙着面能飞来飞去的。
我是无辜的,只不过救了个人就被牵连进来了,被追杀了好几回。那个哥哥怕我留在岛国不安全,才让我跟着他们回国。你看,连学费他都补偿我了,还说因为影响我上学了,要跟上面打报告特招我去当兵,保送我上军校”,杨小乐一边说一边把刘东给的两扎美金掏了出来。
“还特招当兵,保送上军校”,外甥女说的越来越离谱了,特招当兵还有几分可能,保送上军校那得是多大的关系啊,哪能轻飘飘的张嘴就来,外甥女铁定是遇到骗子了,但那两扎美金却是明晃晃的摆在那,骗子图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