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他连忙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连连点头:“是,是,我们应当听取,应当听取。”
宋林捷点了点头:“那我们过去吧。”
纵然事情再棘手,纵然会议开下来还是没有形成具体的决议,但宋林捷代表省委省政府定下的基调已经明确无误地落了下来,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留下来,把企业留下来。
会议从下午两点一直开到天黑。
窗外最后一抹暮色被夜色吞没时,宋林捷终于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揉了揉眉心,瞟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施开朗:“施书记,有安排晚餐吗?”
这话一出,孙哲文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一方大员亲自到宋州来调研,下面的人要是敢不安排晚饭,那才是真的不想干了。
事实上,开会中途他就看到有人悄悄进来找过施开朗,附在耳边说了几句,依稀就是在确认晚餐的事。
施开朗连忙赔笑道:“安排好了,安排好了,就在招待所。”
宋林捷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好吧。既然安排了,孙董和肖总也一起。”他顿了顿,又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我还说要是没安排,今天就宰一下我们孙董呢。”
这话说得轻巧,但在座的人心里都门儿清,这哪里是在说吃饭的事,分明是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号,孙哲文和省长关系不一般。再加之在座的人都知道孙哲文是省委书记林明达的女婿,这两层关系叠加在一起,分量可想而知。宋林捷这番话,更是变相地向众人表明,他和林明达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虽然就连孙哲文自己,也不确定这两位领导之间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同一条战线上。
当晚的酒喝得不少。
孙哲文虽然谨记柳如月的教诲,不敢多喝,但架不住一个个都是领导,这个端着酒杯过来敬省长,顺带捎上他;那个过来敬书记,也顺带捎上他。一圈下来,他至少喝了七八杯白酒,脸上已经泛起了明显的红晕。
好在肖露在一边替他挡了不少,以“我们孙董酒量不行,我替他敬各位领导”为由,替他喝了好几杯。
终于散了席,回到酒店,孙哲文吐着酒气下了车,摇晃着走向电梯。肖露连忙上前搀扶住他的胳膊,他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我没事,不至于走不动路。”
肖露也不好再上前,只得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摸出一张卡:“那你小心点儿。我拿了一张备卡,今天走的时候,那女人又在,没拿,要不,我叫小伍上来接你?”
孙哲文接过卡,摇了摇头:“不用了。”
电梯到了他的楼层,他走出去,肖露站在电梯里按着开门键,看着他踉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松开按键,按下自己所在的楼层。
孙哲文用房卡刷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想插卡,没找到地方,想找灯的开关,手指在墙上划拉了好几下都没摸到,索性放弃了,凭着残存的记忆跌跌撞撞地摸进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
一声尖叫划破了黑暗。
孙哲文的酒意被吓醒了半分,猛地撑起身子,低喝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