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错房间了?
床头灯啪地亮了。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眯着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那张带着嫌弃表情的脸,林疏影正缩在被子的一角,头发有些凌乱。
“林疏影?你怎么在这儿?”孙哲文很是困惑,酒醉的大脑根本就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走错房间了?”。
林疏影嫌弃地盯着他,拉了拉被角,翻了个白眼:“我等你们回来吃饭啊!你们倒好,连个电话也不打。”
孙哲文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没有精力去处理她的话,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喝多了,你自己下去吃点吧”,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涌动。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卫生间,跪在马桶前,剧烈地呕吐起来。
林疏影迟疑了一下,还是跟到了卫生间门口,远远地站着,捏着鼻子:“你没事吧?我先声明啊,我可没有别的想法。我就是觉得你这房间比我的舒服,就过来看了会儿资料,等你们回来,等着等着就困了,在你床上眯了一下。”
孙哲文扶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哪里还听得见她在说什么。
林疏影看他那副狼狈样,终究还是不忍心,走过去接了杯水,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把水杯递到他面前:“给,漱漱口。”
孙哲文一动不动,整个人趴在水池边,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林疏影翻了个白眼:“靠,这样也能睡着?”
她叹了口气,嘴里嘟囔了一句“便宜你了”,弯下腰,拼尽全力把他扶起来。孙哲文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沉沉地压在她的肩膀上。
“怎么这么重啊……”林疏影一边抱怨,一边半拖半拽地把他从卫生间弄了出来。到了床边,她也不客气,直接收回手,任由他像一袋水泥一样扑通一声倒在床上。
看着床上那滩烂泥,林疏影撇了撇嘴:“也亏是我。要是换个女人在这儿,非得让你出绯闻不可。”
她转身要走,走到卧室门口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衣衫不整、脸上还挂着秽物的男人,她咬了咬牙,还是折返回来,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仔仔细细地把他脸上的脏污擦干净。又看了看他被呕吐物弄脏的衬衫,皱着眉头,咬着牙,把他的外套和衬衫,裤子扒了下来。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双腿,忽然顿住了。
那两条腿上,两条巨大的伤疤。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拉过被子给他盖好,又去卫生间把马桶冲干净。洗完手,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上泛着两团可疑的红晕。
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道:“我姐怎么会看上你的?真是的……怎么还有那么多伤疤?”
就在这时,外间的门铃响了。
林疏影整个人僵住了。她看了一眼卧室的门,又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脑子里飞速地转动着,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敲门?如果她去开门,她该怎么解释自己深更半夜出现在孙哲文的房间里?
她踮起脚尖,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出卫生间,躲在卧室门后,连大气都不敢出。门铃又响了两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懊恼地一屁股坐在床边,低声骂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搂住了她的腰。
林疏影浑身一激灵,差点叫出声来。她猛地抬手,一巴掌扇下去,但门铃声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停下动作来,咬着牙,拼命把那只箍在她腰间的手掰开。好在孙哲文只是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又沉沉睡了过去。
她松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真是该死……”
门铃声终于停了。
林疏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被子重新给孙哲文掖好,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她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