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心事
次日上午,冬日刺眼的阳光透过原木舷窗,斜斜地打在柔软的纯白大床上。
具荷拉微微蹙起眉头,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一只的手臂,有些苦恼地按在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上,轻轻揉压着。
“嘶……我还真是老了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自嘲。
明明昨晚只喝了那么几罐啤酒,换作以前的酒量根本不痛不痒,今天醒来居然会觉得头重脚轻。看来经历了那么多风波后,身体确实大不如前,不服老是不行了啊。
她眯着泛起水雾的双眼,摸索着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赫然显示着「09:56」。
距离他们昨晚定好的返程时间,满打满算也只剩一个小时出头了。
具荷拉原本还盘算着,今天早起去银龙雪区再稍微滑一会儿,好好感受一下正常的滑雪体验呢。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只能遗憾泡汤了。
“呀,别睡了,快起来收拾行李……”具荷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摸去,准备叫醒昨晚跟自己同床的IU或者崔雪莉。
至于昨晚睡在她身边的到底是谁?这事儿还得从昨晚的“分房游戏”说起。
昨晚,四人吃过晚饭,本打算去泡个温泉舒缓一下筋骨。
谁知天公不作美,仅剩的一个私汤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虽说IU、雪莉和她平时没少在口头上用虎狼之词调戏蓝玉,但真要让她们三个跟那个男人赤诚相见、共浴一池,借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若是退而求其次去泡公共温泉,她们三人一旦被认出来,明天绝对会登上头条,接下来在首尔的这几天也将不得安生了。
无奈之下,泡温泉计划只能作罢。
四人索性扫荡了便利店,拎着一大堆啤酒和各色零食回到了木屋里。
酒精微醺中,木屋里的氛围变得格外感性。她们盘腿坐在地毯上,伴着窗外呼啸的风雪,聊了很多。
从雪莉和她修习哲学后对这个世界产生的全新认知,到蓝玉那庞大商业帝国的未来版图,再到每个人对自己未来的人生规划。
然而,随着夜风渐深,那个最迫切的现实问题不可避免地摆在了台面上——今晚,到底谁去跟蓝玉睡那间只有一张双人床的卧室啊?
借着酒劲儿,三个女人果断否决了“让蓝玉打地铺睡地板”以及“三个女人挤一张床凑合一晚”的无聊提议。
她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启了生存游戏。
从经典的“369”一路杀到一直很火的“APT”,最终,具荷拉凭借着超常的发挥率先胜出。
她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拳头,抢先逃离了战场,躲进了这间安全的卧室。
她记得自己躺在床上,一边欣赏着窗外壮丽的雪山夜景,一边听着隔壁IU和雪莉的喧闹声,原本还在猜测到底是谁会沦为蓝玉的“侍寝者”。
结果酒精上头,她听着听着,竟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嗯?”
回忆戛然而止,具荷拉的手在半空中划拉了两下,除了一片冰凉平整的床单,什么也没摸到。
她愣了一下,猛地转过头。
身旁的枕头整整齐齐,被子也没有被掀开过的痕迹——IU和雪莉,竟然没有一个人睡在这里!
“难道是起得太早,结伴出去散步,或者去买早餐了?”具荷拉嘀咕着,并没有往深处想。
她掀开被子,走进浴室快速完成洗漱,换好衣服后,具荷拉踩着楼梯往下走。
“嘎吱……嘎吱……”
整个一楼大厅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她自己的脚步声。
昨晚散落一地的空啤酒罐已经被简单清理过了,但厨房里没有半点烟火气,客厅里更是空无一人。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被抛下的气愤涌上心头。
“这三个没义气的家伙,不会真把我一个人丢在屋里,自己跑去滑雪场玩了吧?!”
具荷拉气鼓鼓地咬了咬下唇,一把掏出手机,熟练地翻出崔雪莉的号码,重重地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拨出的下一秒。
“嗡——嗡——嗡——”
一阵沉闷的手机振动声,并没有从遥远的雪场传来,而是极其突兀地在安静的木屋内部响了起来。
具荷拉举着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她蹙起秀眉,竖起耳朵,顺着那微弱却持续的振动声,狐疑地转过身,一步步重新走回了二楼。
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了二楼走廊尽头的另一扇门前。
那是这栋木屋里的第二间卧室。
振动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就是从这扇房门背后传出来的。
具荷拉的眼睛瞬间睁大,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极度符合逻辑的念头,她下意识地捂住嘴,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看着眼前的房门,具荷拉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一想到雪莉和蓝玉昨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人又都喝了不少啤酒,在那种微醺又浪漫的雪山木屋夜色里,会发生点什么简直是顺理成章、不言而喻啊。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某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具荷拉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绯红,连带着秀气的耳朵尖都有些发烫。
她局促地按了按胸口,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算了算了……自己还是别打扰人家了。”
具荷拉小声嘀咕着,连摇了好几下头。
万一自己冒冒失失地推门进去,撞破了什么“不堪入目”的香艳场面,到时候不仅那两个人尴尬,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恐怕也要当场用脚趾抠出一套乐天世界塔来啊。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去把IU那丫头找出来,收拾行李准备回首尔了。
想到这里,具荷拉轻手轻脚地转过身,准备沿着走廊离开。
然而,她才刚刚迈出半步,她的身形便再次剧烈地顿住。
不对啊!
具荷拉猛地抬起头,秀眉紧紧皱在一起——如果说昨晚跟蓝玉同睡一间房的人是雪莉,那知恩呢?
昨晚知恩根本没回她们那间卧室,刚才在一层客厅和厨房里也没看到半点人影,现在整座木屋安静得可怕,这丫头大清早的能跑到去哪儿啊?
一股怪异又荒谬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具荷拉指尖一动,随手挂断了还在拨打中的电话。
伴随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那阵沉闷的手机振动声也骤然停歇。
偌大的二楼走廊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具荷拉屏住呼吸,微微侧过头,将耳朵贴近了房门。
在极其安静的环境下,门缝里缓缓传出了绵长而沉稳的呼吸声。
然而,当具荷拉仔细端详那起伏的节奏时,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绝不是两个人能发出的声音!
在蓝玉那沉稳有力的呼气声,以及雪莉细软绵长的轻呼吸之外,分明还夹杂着一道频率更快、带着微小鼻音的软糯呼吸声!
房间里……竟然还有第三个人?!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称得上荒诞不经的猜想,如同一道惊雷般在具荷拉的脑海中炸响。
浓烈的好奇心彻底压制了心中的娇羞,具荷拉咬了咬下唇,微颤的右手极其小心地搭在了金属门把头上,缓缓向下压去。
“咔哒……”
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具荷拉猫着腰,像一只探头探脑的小猫一样,顺着门缝小心翼翼地朝房间中央那张标准尺寸的双人床看去。
只看了一眼,具荷拉的眼珠子差点直接瞪出来,双手连忙死死捂住了自己差点尖叫出声的嘴巴!
眼前的画面,完全验证了她刚才那个荒谬至极的猜想。
那张本就不算特别宽敞的大床上,此刻竟然满满当当挤了三个人!
蓝玉平躺在床榻中央,而在他的左右两侧,崔雪莉和IU一左一右,极其自然地侧躺在他的怀里。
雪莉的小脸惬意地贴在蓝玉的右肩上,右手如藤蔓般毫无顾忌地搭在蓝玉宽阔厚实的胸口;
而平日里看似保守矜持的IU,此时整个人缩在蓝玉左侧,脑瓜深深地埋在蓝玉的颈窝里,左手甚至大喇喇地横在了蓝玉紧实的小腹上!
更绝的是,两女的大腿,默契且不约而同地搭在了蓝玉的胯部与大腿上——这两人简直就是把蓝玉当成了一只超大号的人肉抱枕了啊!
被两个顶级女星如此“夹击”包围着,蓝玉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仿佛在梦里都承受着难以言喻的重量折磨。
具荷拉站在门边,好半天才从震碎三观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她蹑手蹑脚地往前挪了两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
值得庆幸的是,两女身上的睡衣虽然因为睡姿嚣张而显得有些凌乱皱巴巴的,香肩半露,但衣服裤子依然好端端地穿在身上。
空气里除了浓郁的啤酒香气和木质冷香之外,并没有任何奇怪的荷尔蒙气味。
看来,昨晚这三人只是酒劲上头,在混乱的游戏结算后,稀里糊涂地在一张床上凑合拥挤着睡了一晚,并没有发生什么越界的实质性举动。
“呼……”具荷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悬着的心落了地。
可紧接着,看着这全韩独一份、足以震惊整个娱乐圈的“两女一男同床共枕”画面,具荷拉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美眸中露出了狡黠而坏心思的光芒。
自己这可是见证了千载难逢的“黑历史”啊!要是拍下来,以后这三个人谁要是敢在自己面前嚣张,自己岂不是能死死捏住他们的命门?
想到这里,具荷拉兴奋地挑了挑眉,猫着腰摸到了床尾,掏出手机,拉近镜头,将三人此刻极其亲密又有些滑稽的睡姿完美框进了取景框里。
寻找角度,对焦——按下拍照键!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具荷拉的笑容骤然凝固,暗叫了一声“不好!”
她居然忘了,半岛发售的手机为了防止偷拍,哪怕开启了全局静音,相机快门声也是被强制开启的!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无比的快门提示音,在落针可闻的卧室里陡然炸响!
作为一名常年活跃在聚光灯与长枪短炮下的顶流女星,IU对相机快门声的敏感度几乎已经刻进了基因本能里。
几乎是在“咔嚓”声响起的百分之一秒内,原本还在甜美梦乡中的IU,娇躯猛地一颤,那双纤长的睫毛剧烈抖动了几下,随后瞬间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刚醒时的迷茫与水汽,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升起了对狗仔摄像头的警惕,猛地转头朝床尾传来声音的方向望去。
当睡眼惺忪的IU看清站在床尾、正僵硬地举着手机的具荷拉时,她有些困惑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带着刚起床时特有的软糯微哑的嗓音,迷迷糊糊地问道:
“荷拉欧尼……大清早的,你拿着手机拍我干嘛啊……”
具荷拉站在床尾,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其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甚至已经能预料到三秒后这个房间里将会迎来怎样山崩地裂的景象了。
面对IU那纯真且困惑的目光,具荷拉一个字都没敢多说,只是默默伸出食指,隐晦地指了指IU的右手边,示意她自己往旁边看。
下一秒——
具荷拉脚底抹油,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猛地转身,一溜烟蹿出了卧室,甚至贴心地顺手帮他们把房门拉上,自己则躲在门外的走廊拐角处,拍着胸口偷笑。
房间内。
IU看着砰然关上的房门,小脑瓜里一片混沌,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奇怪……让我看旁边干嘛……”
她嘟囔着,有些艰难地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酸麻的颈椎,慢慢地、迟钝地将小脸转向了自己的右边。
第一眼,她看到了一块温热而坚实的肉体。
第二眼,顺着视线向上,她看到了蓝玉那张近在咫尺、甚至能清晰看到细小绒毛与下巴青涩胡茬的侧脸。
第三眼,她发现自己的左手正大喇喇地按在蓝玉那紧实的腹肌上,而自己的左腿,正极其暧昧地骑跨在蓝玉的腰胯之间。
而在蓝玉的另一侧,雪莉正像一只小猫一样贴在蓝玉怀里,睡得香甜。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大脑在经历整整一秒钟的极速过载与空白后,躲在门外的具荷拉捂着嘴,紧接着就听到门内爆发出了IU一道差点突破天花板大尖叫——
“啊——!!!蓝玉!!你怎么跟我睡在一起啊啊啊啊——!!”
……
具荷拉屏息凝神地听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卧室里面并没有传来肉体碰撞的殴打声,也没有瓷器碎裂的惨剧,只有IU那极度抓狂的嘟囔和崔雪莉咯咯的笑声后,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具荷拉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再次抬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一进门,眼前的场景让具荷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见IU正光着脚站在床边,一张白皙俏丽的小脸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甚至连耳朵根都一片烫红。
她双手攥着睡衣下摆,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正死死瞪着床上的另外两个人,眼里的怒火和羞耻几乎化为了实质。
相比之下,坐在床左侧的崔雪莉则显得从容得近乎惬意。
她伸出两只白皙的手臂,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纤细的腰肢在睡衣下勾勒出诱人的曲线,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刚睡醒、对外界纷扰毫无兴趣的慵懒白猫。
而作为事件“核心受害者”兼“男主角”的蓝玉,此刻正僵硬地坐在大床正中央。
此刻他的脸上挂着一种一抹尴尬与微妙,更引人注目的是,蓝玉的手里正紧紧抓着一只绒面靠垫,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他的小腹与腿根位置。
具荷拉眼尖地扫过蓝玉那稍显僵硬的坐姿和那个遮挡得严丝合缝的靠垫,瞬间就明白了那是年轻男人大清早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了。
“咳……”
具荷拉的俏脸也刷地一下红透了,忙不迭地扭过头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房间里的沉默。
“那个……昨晚我玩游戏赢了之后,就先回房间睡了。”具荷拉抬手按了按有些发烫的脸颊,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三个人……后来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怎么最后还睡到一张床上去了啊?”
听到具荷拉的质问,站在床边的IU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有些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脑瓜。
“别提了,欧尼……”IU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声音软绵绵地带着一丝宿醉后的沙哑,“我昨晚真的喝了太多酒了,脑子到现在都是糊里糊涂的,好多细节根本记不清了……”
具荷拉见状,美眸顺势转向了坐在床中央的蓝玉。
昨晚蓝玉虽然是三女轮流灌酒的目标,但他的身体素质和酒量摆在那儿,此时脸上别说宿醉的颓态了,连眼神都清亮无比。
毫无疑问,这小子绝对能清清楚楚地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
察觉到具荷拉和IU同时投来的审视目光,蓝玉按着靠垫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嘴角隐晦地抽动了半分。
他当然记得,而且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海里。
但问题是,他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措辞——毕竟稍有不慎,自己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就会像是一个占尽了便宜、事后还想推卸责任的绝世大渣男。
就在蓝玉在脑海里运转、斟酌着词句的时候,一旁的崔雪莉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是由我来说吧。”
崔雪莉掀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笑盈盈地打破了僵局。
她歪着头看向具荷拉,大方地解释道:“荷拉欧尼昨晚去休息之后呢,我觉得那些普通的酒桌游戏实在太无聊了,于是就在我的提议下,我们把游戏项目改成了‘真心话大冒险’。”
听雪莉这么一提醒,IU的脑海里隐隐约约闪过了一些碎片化的画面。
“因为如果只有我和知恩两个人玩,一对一实在太容易上头了。”雪莉挑了挑秀眉,斜睨了一眼身旁的蓝玉,“所以我们就顺理成章地把在一旁看戏的蓝玉也加入进了游戏里。”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三个人轮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如果不想回答敏感问题,或者完成不了大冒险的任务,就可以选择喝下一整罐啤酒来作为惩罚,直到有人彻底认输为止。”
听完雪莉的讲述,具荷拉低头看了看地毯上横七竖八散落的二十几个空啤酒罐,不由得失笑摇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