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崩塌（四）

　　它的身形在灵魂空间中剧烈颤抖，冰蓝色的光芒如同沸腾般翻涌。

　　赤狰也直接扭断了解约咒语，猩红的眸子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愫，死死盯着穆晨。

　　烈阳、千乘、墨麟、灵仙也都直接拒绝了解约咒语。

　　它们每只灵兽都有为穆晨而死的理由——与冰凝的共鸣、对烈阳高傲灵魂的理解、对赤狰的赏识、千乘的依赖、灵仙的陪伴。

　　五只灵兽的灵契之光在灵魂空间中连成了一片，如同一条条不肯断裂的纽带，将它们的灵魂与穆晨的灵魂紧紧缠绕在一起。

　　穆晨眼睛通红，灵魂空间中望着一众灵兽的虚影，终于不再开口。

　　他睁开眼，退出了灵魂空间。

　　婆娑正盘旋在他头顶，三米长的拟态身躯在崩碎的虚空中舒展，紫色鳞片反射着远处黑洞的暗紫色光芒。

　　穆晨抬手，轻轻抚摸着它落在自己肩头的尾尖。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在低声安慰他。

　　“你会怪我吗？婆娑。”穆晨问。

　　所有灵兽都可以走，但现在婆娑走不了。

　　这个空间通道需要维持。

　　它生而为皇，如今却要陪他一起死在这崩塌的天选世界里。

　　婆娑没有回答，只是昂首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那龙吟声中带着一种穆晨从未听过的决然，仿佛在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穆晨笑了。

　　他听懂了。

　　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一道凌厉的紫黑色光芒和一道银白色光芒同时劈来——破天虚空女妖和月灵天狐在瞬间爆发出了最强的力量，两道空间属性的力量精准地斩断了婆娑对空间通道的控制节点！

　　下一瞬，瑶池殿殿主、庄家家主庄韩，还有四五位灵君同时出手，齐齐将穆晨推向了空间通道。

　　穆晨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婆娑也被一道来自破天虚空女妖的死光击中，三米长的身躯被硬生生逼退，和穆晨一起跌入空间通道。

　　“前辈！！”穆晨在通道中大喊，声音撕心裂肺。

　　空间通道正在快速关闭，他的视野中，瑶池殿殿主哈哈大笑，笑声如同一柄被点燃的火把：“穆小子，你还年轻，以后靠你了。”

　　庄韩侧过脸，声音冰冷，却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温和：“可不要死在空间通道里。我们这些人，还不需要你陪葬。”

　　所有人的脸色不一，但动作出奇地一致。

　　他们伸出手，释放出最后的灵力洪流，直接斩断了空间通道入口与这片天地的最后联系。

　　通道在他们面前轰然闭合。

　　咔咔咔咔！天碎得更厉害了。

　　最后的天选世界，如同一块被无数柄巨锤同时砸下的水晶，开始最后的粉碎。

　　留在这片天地间的二十几位灵君，面对着漫天狂乱的裂缝，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有人哈哈大笑，有人放声长啸，有人轻轻摸了摸身边灵兽的头，有人闭上了眼睛。

　　然后，那些空间裂缝如同泄洪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弥漫过他们的身躯。

　　笑声远远地传开了，穿过崩塌的轰鸣，穿过裂隙的呼啸，传向无尽的虚空深处。

　　传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