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节

第833节

　　“所以，阁主还是显出真正的面容吧，这张本真教首的老脸，挺让人厌恶的。”余琛叹息道。　　“罢了，早晚有一天，老夫当将其彻底斩除。”天机道人继续道：“言归正传，老夫今日来此，不过是因为小友已与本真教为敌，老夫想告诉小友，本真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罢了。”　　——哪怕没有方才他那咒杀和挑衅，也早是如此了。　　只感觉要么是他疯了，要么就是整个世界疯了。　　天机道人点头，“老夫亦认为，人之初，性本恶，哪怕生在这相对平稳的守则之内，人也有无穷恶欲，无穷阴暗。　　老夫所修之道，同如今诸多炼炁之道，并不相同。　　一张慈眉善目的面孔，出现在余琛面前。　　这已是不不死不休　　本真教不可能放过他。　　露出真容。　　然后，他看到了，在姬天明背后，一条巨大的时空裂缝，凭空出现。　　天机之主？　　“他们最终的目的，的确是复苏那古老的大世，但……那并非什么无欲无求的大世，非要说的话，乃是……牧场。”　　“那为何……本真教会执著于重现那黄金大世？难道他们都不知晓这般真相？”余琛再问。　　天机道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除非……那所谓大世之中的生灵。并非天生天养，而是如猪狗一般，被人为剥夺了所有欲念，圈养起来。”　　可那所谓大世，却能做到无欲无求，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杀戮掠夺，没有尔虞我诈，这本身就是不可能之事。　　那一刻，余琛终于明白，为何方才他会觉得天机道人的声音颇为耳熟。　　然后，脚步不停，还加快了几分！　　“我自然也知晓，哪怕咒杀，费尽心力，最多伤他皮毛而已。但有什么关系？我知晓我不可能如今就杀死他，但人生在世，所图不就是一个心绪舒畅，念头通达？”　　余琛点头，“自然。”　　那为祸苍生的本真教的创立者，竟是天机道人的“三尸”，竟是天机道人的恶念！　　“所以啊，无论他做了什么恶事，其中一分罪过，都应当老夫来扛。”　　但就是这般面孔，却只让余琛浑身上下鸡皮疙瘩直冒，头皮上好像一个个响亮的炮仗炸开那样，冰凉寒意从脚后跟升起直窜后脑勺。　　整个人，如坠冰窖！　　姬天明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背后响起。　　余琛叹了口气。　　于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本真教首同天机道人简直如出一辙。　　苍老，和善，好似亲切和蔼的邻家老头儿。　　同样，也解释了余琛的疑问。　　或者说……就他娘的同一个人！　　一道佝偻的身影，浑身缠绕浓浓迷雾，从那其中走出来。他身形很高，也很瘦，拄一根枯木拐杖，须发皆白。　　将整个天地炼成牧场，圈养天地生灵？　　而余琛此时此刻，竟感受不到任何一点儿眼前这佝偻身影的气息。　　那些自称古仙的怪物，无时无刻，不在想著重新复苏，君临天下，放牧人间。　　随著迷雾散去。　　在老夫的道中，有一步，唤作——斩三尸，即斩上尸痴愚得智慧，斩中尸贪妄得清净，斩下尸俗欲……立地飞升！　　三尸斩除，可正无上业位，自此为圣，为仙，为神，为太上之尊。　　好似饲主，俯瞰被圈养的猪狗。那一双双非人的眼眸之中，充满了贪婪和食欲。　　只是想想，余琛都感觉脑壳疼。　　好似在哪儿听到过一样？　　“老夫先同你道个歉。”　　天机道人？　　正是那所谓的古老大世。　　原来竟有这般秘辛在其中。　　可当余琛看到他的一瞬间，又浑身寒毛直竖！　　没听懂。　　“老夫天机道人，亦为……本真教首。”　　但旋即，冷静下来以后，他反应过来。　　炼炁士除了眼睛见人以外，还擅长通过念头，探查气息。　　“这一次，不是幻觉，是真收了神通了吧？”姬天明问道。　　倘若天机道人所言为真的话，那可真是……让人脊背发寒的可怕真相。　　而老夫斩除三尸时，那三尸虫本浑浑噩噩，不足为惧，却被那群自称古仙的怪物抓住机会，释放气息，与其融合，最后化作那本真教首。”　　那所谓的慧佬，就是能碾压合道的可怕存在。　　为何那无比美满的古老盛世，还有人会揭竿而起，最后推翻那古仙的统治。　　天机道人的话语，冷冽起来。　　“重新介绍一次。”　　余琛听了，赶紧摇头，“阁主言重了，言重了，他们以以为慧佬性命为代价，阁主被牵制，也是无奈。”　　“回阁主，某认为，乃是后者。”　　少司叹了口气，“阁下，老师……已经来了。”　　就在刚刚！　　天机道人深吸一口气，　　毕竟他破坏了本真教远东的计划。　　不仅恶趣味，还他娘是个小心眼儿。　　余琛心头盘算著，等回到天葬渊上，再等一段时间，稳固境界以后，就把那剩下的渡厄之劫的风劫，水劫，地劫，一同度了。　　因为就在刚刚，他才听到了！　　他突然一笑，那股恐怖压力，顿时烟消云散，“果然不愧是传闻中的判官，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吓晕了过去，果然是英才俊杰！”　　远远丢下一句，他头也不回，转头就跑！　　余琛沉默。　　开玩笑，自个儿可是才刚差点儿把姬天明送去鬼门关。　　哪怕回归了市井人间，也是见了吃喝便生掠硬抢，见了异性便强行霸占，对于掠夺同类生命，不会有任何负罪之感。　　然后，在整个天地之上，有一头头狰狞恐怖的可怕阴影，俯瞰天地。　　老师？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一愣。　　因为他眼前这天机道人的脸！　　才是最紧要的。　　这会儿见人家师傅？　　深吸一口气后，强压下心头惊骇，一拱手，开口道：“见过……阁主。”　　他一直好奇，那本真教所谓的“古老大世”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就在他马上要离开胡峰山的时候。　　毫无疑问，他同本真教，已是不死不休。　　就像那从小在山林中长大的孩童，未经引导，便自然而然，茹毛饮血。　　所以，倘若真正是人，真正是天生地养的生灵，无论多么完美无缺的盛世，也不可能消弭所有纷争。　　因为他感觉这个声音……竟有些耳熟。　　余琛怔住。　　但不得不说，天机道人这么一打岔，双方之间的距离却是拉近了不少，至少没那般剑拔弩张了。　　姬天明抬起头，看了看天，继续道：“阁下，老师……想见你一面。”　　那个声音说——判官，早晚有一天，老夫令你生日不能。　　那还不如将心头疑惑，尽数问出。　　余琛毫不犹豫，脱口而出，“人有贪嗔痴，七情六欲，倘若不加后天引导，同野兽无异，虽然这是天性，但站在人道如今的立场，放纵欲念，便是恶。”　　“老夫姓名，不提也罢，世间皆称天机道人，小友称一声天机即可，不必拘礼，也不必警惕。”　　“阁下，且慢！”　　“罢了，你看过老夫真容，便也明白了。”　　“老夫啊，的确是天机阁主，同样，也是本真教首。”　　挥了挥手，他便转身，准备离去了。　　“不错。”　　见余琛这般表情，天机道人却是哈哈大笑，道：“小友莫怪，方才小友不也是将天明吓得不轻吗？礼尚往来，礼尚往来哈哈哈！”　　天机道人摩挲著白须，开口道：“是老夫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疏于防范，方才让那本真教首有机会出手，暗中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