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水没脏，心别脏
第三声钟响之后，旧水道安静下来。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鲁妙子蹲在石门前，耳朵贴着地砖。
咔。
咔咔。
门里有齿轮在回位。
这扇门已经被触动了。
鲁妙子抬起手，声音压得很低。
“都别碰墙。”
锦衣卫立刻后退半步。
陆炳站在水道口，目光扫过所有人。
“封道。”
“发现石门的，全部原地换班。”
“衣靴、刀鞘、腰牌，分开封存。”
一名锦衣卫愣了一下。
“指挥使，是怕毒？”
陆炳看了眼石门上的兽骨纹。
“怕你们把门上的东西带回城。”
那人后背一凉。
门还没开。
可麻烦已经进城了。
……
港口高台。
密报送上来。
诸葛亮看完，羽扇轻轻敲了一下掌心。
莱恩哈特仍旧坐在王座上。
外海，百兽海贼团的兽首旗压在黑浪上。
中线处，祗园舰队横在两方之间。
港内，一辆辆水车还在往医棚送水。
王座不动，港口就不乱。
莱恩哈特开口。
“孔明，说。”
诸葛亮道：“旧水道尽头发现石门，门上有兽骨纹，也有星月旧徽。”
港口台阶下，斯潘克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现在一听见旧秘王室这几个词，斯潘克就头疼。
疼得想装死。
莱恩哈特看了斯潘克一眼。
斯潘克立刻弯腰捡笔。
懂。
又要签字。
诸葛亮继续道：“臣建议，石门归证据链，不归传说。”
莱恩哈特点头。
“传令。”
“任何人不得用王室秘闻煽动民心。”
“旧水道石门，定性为百兽长期渗透星月王国的证物。”
“谁敢说祖坟闹鬼，先查他嘴里是谁塞的钱。”
沈万三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话值钱，我让人抄大字贴出去。”
祗园走上高台。
披风上还沾着海雾。
“我要下去看。”
莱恩哈特抬眼。
“可以。”
祗园盯着莱恩哈特。
“条件？”
“海军只带两人。”
“全程影像贝记录。”
“任何发现，不得脱离星月封存。”
祗园手指按上刀柄。
“你在藏秘密？”
莱恩哈特声音很淡。
“我藏的是王国，不是罪证。”
高台安静了一瞬。
祗园松开刀柄。
“带路。”
陆炳把一张纸推到斯潘克面前。
“临时见证令。”
斯潘克嘴角一抽。
“我觉得……桃兔中将签比较合理。”
陆炳点头。
“所以你先签。”
斯潘克：“……”
西海真是个好地方。
好到斯潘克这辈子都不想再来。
……
王宫内廷。
伊莎贝拉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枚旧银扣。
露娜站在身边，没有哭。
女官捧着甜水进来。
露娜看了一眼，又把杯子推回去。
“换成普通民户水牌。”
女官急了。
“公主……”
伊莎贝拉抬手止住女官。
“露娜。”
小公主抬起头。
伊莎贝拉道：“你可以害怕。”
“但不能让敌人看见，你只会害怕。”
露娜咬住嘴唇，认真点头。
“母后，我想学避险暗道。”
伊莎贝拉看了露娜一会儿。
“从今天开始。”
说完，伊莎贝拉又低声补了一句。
“二十年前，那批带兽骨纹的商人说过一句话。”
“月下门不开，龙血门自启。”
消息送到港口高台时，诸葛亮的羽扇停住了。
“原来如此。”
莱恩哈特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道：“敌人试的，不是殿下能不能化龙。”
“他们试的是星月王室血脉，能不能开门。”
莱恩哈特指尖敲了一下扶手。
“露娜不是钥匙。”
“她是我妹妹。”
诸葛亮低头。
“臣明白。”
……
旧水道。
孙思邈正在给钟锤旁救下的年轻男人施针。
那人被绑了太久，腕骨已经磨破，眼神发散，整个人没有半点精神。
孙思邈从那人肩后挑出一点灰粉，用银针一试。
针尖立刻发涩。
“海楼石粉末。”
鲁妙子皱眉。
“人体里掺这东西？”
孙思邈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是叛徒。”
“他是工具。”
消息传回高台。
莱恩哈特只说了一句。
“先救人，后审讯。”
陆炳低头记下。
这句话，比任何宣告都管用。
鲁妙子继续查门。
鲁妙子用铜尺量锁孔，又拿小锤敲边缝。
半刻后，鲁妙子直接骂出了声。
“这不是祖宗留下的门。”
祗园看向鲁妙子。
鲁妙子指着三处痕迹。
“这里，是星月旧工匠锁。”
“这里，是外来的兽骨纹引导槽。”
“这里，是后来旧贵族私改的暗扣。”
鲁妙子越说越气。
“一群贼在祖宗门上打洞，还敢装神弄鬼。”
祗园脸色变了。
这代表百兽的渗透，不是一年两年。
海军档案里没有。
或者说，有人让这件事没有出现在档案里。
……
外海。
杰克收到内线失败的消息，一拳砸碎船首护栏。
“没乱？”
传令海贼跪在甲板上，头都不敢抬。
“没有，杰克大人。”
杰克盯着港口高台上的白金王座。
“那就让他们忍不住。”
前锋船推到中线边缘。
船首绑着几名西海商旅。
一名百兽海贼扯开俘虏嘴里的布团，刀背拍在俘虏脸上。
“星月王子！”
“交龙血！交俘虏！”
“不交，先剁他的手！”
岸防阵前。
赵云站在最前方。
云鳞从手背浮起。
岳飞的令旗往下一压。
“赵云。”
赵云喉结动了一下。
“末将在。”
“枪不许越线。”
赵云单膝跪地。
“末将守线。”
船首上，那名商旅被斩伤肩膀。
血顺着船板流下来。
港口民众顿时一阵骚动。
有人红着眼喊：“杀过去啊！”
岳飞没回头。
赵云也没动。
片刻后，医棚方向先响起声音。
“守线！”
接着是军械街。
“守线！”
再然后，整座港口都在喊。
“守线！”
赵云握紧新龙胆，额角青筋绷起。
杀出去很容易。
忍住，才难。
今天赵云才真正明白，岳飞那道军令有多重。
沈万三站上木箱，扯开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