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天命
青灰草色之中，一人站立不动，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破旧，就像是一旁的老树干一样。
而在这人的对面则是一头猛虎，与之对立，那猛虎旁边，还有一伥鬼，正应了那句为虎作伥。
忽然猛虎先动，恍若一道雷霆奔向那人。
那人浑身惨白，犹若病态，一双眼睛更是全都是白色，头发也是斑白的灰色，双手干枯无力，更是无处可躲。
但他一直定身不动，似乎也没有那个力气可以动。
而就在猛虎即将靠近之时，一个女子突然出现，随后三拳五脚将那猛虎打退，这人正是阿粥。
张小河看了看阿粥，此时她的一身修为，已经可以与之前的张小河媲美，也就是已经到了合心境界。
二十年，这个修为说不上快，但是也绝对不慢。
当那猛虎退去之后，张小河就地靠着树木坐下，虽有看着茂密树林遮挡着的，片影天空。
也不知从何时候起，他就经常会招惹一些怪物，大多是这样的凶兽，或者是亡命之徒。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如今张小河浑身业力，岂不就是大恶人一个。
果然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有因果报应的啊。
张小河长叹一声，最终也只好接受现实，只是他还有一些顾虑。
在原地休息了一会，零时从山下采购回来了，这一次她下山主要是给张小河买一身衣服，还有一些赶路的干粮。
现在他们在百花谷隔壁的一座山，还没有走远。
零时手里拿着两个包裹，回来之后，当即打开其中一个包裹，这是装衣服的包裹。
“你看，黑色的衣服，本来是想给你白色衣服，白衣飘飘多好看，但你现在浑身病恹恹的，还是穿一身黑的吧。”
零时把衣服展示了出来，这是一套侠客模样的衣服，看上去还有些意思。
其实张小河没有多少在意的，就算换不换衣服都是一样，在现在的他感受起来，自己就是一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现在这个状态其实跟死了没有多少区别，虽然还活着，但很多能力都丢失了，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虽然这都不是他本来都报应。
零时催促着他去河里洗一个澡，张小河最后推推就就地去了，其实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但是零时说，之后，他们要去一个修炼大城，好像是以前的一个修炼圣地来着，现在虽然落寞，但是也挺不错，正好适合他们安家落户。
也是零时这么说，张小河才愿意去的。
虽然是这样的，但是零时的考量可不止这一点，她想让张小河换一个又生气的地方，总好过一直住在这个荒山僻野。
人多一些，他或许能好受一些，这就是零时真正的考量。
那棵大树旁，零时靠着树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这件事到底要不要跟张小河说呢。
他看向张小河的方向，最终是放弃了，或许不知道好一点。
很快张小河就换完了衣服，换了一身衣服并没有让他改变多少，看上去还是一副病态的样子。
零时见了也是叹息，看样子现在的张小河真的很难治好啊。
而张小河却是浅淡一笑，说道：“这个挺好的。”
他这是嘴硬，零时一眼就看出来，他笑得是多么勉强，这是完全逃不过零时的眼睛的。
但她没有点破，有些事情明明是一个显而易见的谎言，但是点破了未必就是好事。
说还挺点叫直男癌，说不好听就是不懂事。
张小河给他们展示了一下状态，强打着精神走了一圈之后，说道：“我们先去城里看一看吧，有些东西我还想要买些。”
“你想要买什么”零时赶忙问道。
“就是……一些东西，我们一起去吧。”张小河吞吞吐吐。
“别啦，咱们没钱了，还是直接走。”零时脑子飞速运转，实际上他是不想让张小河知道那些事，怕他有伤心。
“其实我想去城里看一看，不是说最近又闹饥荒了吗。”他最终道出实情，他有些担心地说道。
零时几经思索，最终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实可以直接说去不了之类的话语但是显然是有些不合理，张小河一眼就可以看破。
虽然他现在有一点浑浑噩噩，但是脑子还是可以用的。
“行吧，到时候跟着我走，最近有一窝厉鬼忽然冒出来，城里也有危险的。”零时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说道，但张小河却偏偏是立刻深信不已，吓得都躲到张小河深厚去了。
实在是这些天看到了太多厉鬼了，这些家伙以前一个都遇不上，现在走路都可以碰到个鬼。
有的血肉模糊，有的肢体是乱的，总是很可怕，这让张小河想起了当初进化神教里面的那些畸变体，同样是让人无法接受。
走到城中之后，零时显然是可以在躲避一些地方，张小河这个人犟得很，脾气又倔，当即问道：
“这些人怎么都往那边走啊”他像是一个孩子一样，躲在零时身后。
“他们呀，这些人都是去那边陈老爷家吃席的，好像是有什么大喜事。”零时当即编了一个谎言。
张小河这家伙，一点也不好对付，这就是现在她唯一的感受。
“真的吗”某人眼里全都是怀疑，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零时，又看了看阿粥。
“阿粥你说是不是真的，一定要说实话。”他近乎是逼问的。
阿粥怎么会欺骗张小河，但她也很犹豫，这到底该不该说呢，她内心不知道答案，于是看向了零时。
零时的意思是不说，然后阿粥说道：“是真的，我保证。”
本以为这样他们就可以走了，但是张小河鬼精得很，笑了一声说道：
“那太好了，正好去粘一沾喜气。”
两人当即傻了，面面相觑，好家伙，这张某人还是狡猾的呀。
他正往那边走，零时当即阻挡说道：“不可以的，你没有受到邀请，去不得，会被赶出来。”
此时张小河总算是坦白了，说道：“零时我不傻，那些人穿着都是普通人，有的甚至饭都吃不上，还有的要饿死了。”
这些人怎么可能失去吃席的，张小河内心一清二楚。
最终零时叹气一声，让开了道路，然后跟了张小河身后。
某人很高兴，像一个孩子一样往前面跑去，而零时则像是一个老母亲一样，跟在他后头。
在拐过几条街之后的一条大街之上，许许多多的人排着队，等候在一个铺面前面。
而在靠近一些，就能看到一个女子迎着笑脸，拿着勺子正在一碗一碗地舍粥。
在很远之处，看到这一幕的张小河愣住了，恍若一个木头一样怔怔地现在原地，这是……
而在那个女子旁边，是一个搭手帮忙的年轻男子，是一个面容喜气的青年男子，大约有个二十来岁。
“阿粥，你这手艺还是没有减啊，跟二十年前一样。”一个半步老朽，笑着如是说道。
那女子只是一笑，没有说什么，在这个到方好像有一个叫做阿粥的人，以前舍过人粥。
现在他们舍粥，就被认成了阿粥。
张小河远望着那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过几天，城里一户发迹的人家，就要修建一个粥神庙了，当年也是喝了阿粥熬的粥。”零时在他旁边说道。
张小河这个人别看闷头闷脑的，但是他什么都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他，这家伙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
“你也不用难过，毕竟我们要走了，这里的事情再也跟我们没有关系。”
“真的，你有我们的，我们会一直记住你的，不用太担心。”零时说得已经有些词穷。
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打击，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孔子的学说其实是别人的。
就换一个较近的说，假如你有一个可以改变世界的科技，然后隐姓埋名传播出去，数年之后，这个科技大放异彩。
此时有人茂名顶替，是这个科技是他发明的，这个时候是否会有横刀夺爱之感。
你看那偷儿正坐在殿堂之上享受香火，而真人却还在人间受苦。
不正是，魔头堂上坐，道祖在人间嘛，但是谁又能知道呢。
零时瞒着张小河，也是不希望他再受打击。
可是张小河回头浅淡一笑，眯着眼睛看着零时一脸很高兴的模样说道：“这是好事，你看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以后这里的老百姓了总算是有个继承人。”
一边呢，零时松了一口气，另一边呢，她发现自己又看不懂张小河了，这人好生奇怪啊。
此时轮到零时大眼眨眨，满脑子糊涂，这张小河好真实耐人琢磨。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张小河说道，接着道：“但是么很多事情并不需要嘉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要做的，做了我也不后悔，虽然这种行为叫做犯贱。”
看着粥铺后的青年，身上的善力在不断增长，修为也在不断提升，张小河笑得愈发放肆。
你看咱是稀奇那点善力的人嘛，虽然那些善力可以直接助人睡睡退粥到融合境界之上，但是张小河一点也不稀奇。
他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虚幻，一切都是假的，就算是那一身的修为都是假的。
但此刻张小河站立在大地之上，却觉得自己真真在在地活过，他觉得自己是真的，虽然这只是他觉得。
其实呢真人只需要自己认可自己的真人就好，怎么个说法呢。
你想啊假的说你是真的和说你是假的，其实都是假的，因为他本身就是假的。
但你是真的，说真就是真，说假就是假，真人评说才最公道。
看了一会之后，张小河本来是想离开的，但是他忽然改了主意，他觉得有必要跟这个继承人谈一谈。
于是踩着地面往一个房顶上爬，想要找一个好的看处，但是一不小心就滑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