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信他

一:污秽——

楚宁月打开了屋子所有的门窗，甚至爬上屋顶掀开了许多瓦片，让大雨冲刷一切血迹。

做完这一切，他若其事地离开了阑珊楼后院，大摇大摆地在前院洒扫下人的注视下离去。

雨越下越大，他却越走越慢。

他只觉得自己胸口里面有东西和着自己的脚步声一起“咚咚”地跳着，每一下都撞得胸口发疼。

楚宁月爱听话本儿，每每听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洞房花烛之时，说书人就说“衣衫半解，室内迤逦，春情荡漾，互定终生”。

衣衫半解就是洞房花烛了。

还没有成过亲，他连洞房时该做的事就被别人做了。

他不干净了。

好脏！！！

楚宁月立于街头大雨滂沱中，红着眼望向安宁王府的方向。

那么远。

心跳得愈来愈重，愈来愈慢。

如今他和见宋，一个在泥地挣扎，一个在天上高挂，一个是尘埃，一个是月亮。

隔着漫漫红尘雨幕，注定不是同道了。

他绝望地拿头撞墙，雨水混着血水，彻底模糊了泪眼。

他蹲在墙角抱膝痛哭，哭够了，将怀里脏了的檀木簪拿了出来。

缓缓举到胸前，刺向自己……

天上传来一声鸟类长鸣。

楚宁月猛然清醒。

不，不行。

这是噬魂蛊在让他杀了自己，他还不能死！

至少不是现在。

楚宁月大口喘着粗气重新靠在矮墙，他将檀木簪重新揣进了怀里。

大雨能洗去他身上的血污，却洗不掉心里的污秽了。

二:是光——

楚宁月刚踏进府门，便见一个人朝门口走来。

是见宋。

楚宁月顿足，早就透支到极限的身体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他有些恍惚地看着迎面走来的人。

来人身姿健硕挺拔，身着黑白相间的锦绣长袍，手持白伞，头戴银冠，足踏革履。

轮廓与五官相得益彰，整个人都在发着光，却不是他的光。

他不喜欢光，喜欢黑暗，但是如果他是光，他也喜欢。

只是，他不是他的光，他也不需要光。

楚宁月脑中混乱，手下紧紧用力，都要陷入门框中。

“你去哪儿了？”霄见宋疾步走过来。

一双眼甚是明亮，直击灵魂，仿佛能看穿楚宁月所有不堪。

“上坟去了。”楚宁月躲避着霄见宋的目光，心中苦涩压抑。

两年未曾这样面对面说话，人还是那人，跟记忆中的却有了不同。

身量更高了，肩膀更宽了，面容更刚毅了，人也更加从容镇定。

可这双眸子，依旧乌黑澄透，未染半点世尘肮脏。

很好。

但自己太脏了，不配得他如此关心。

楚宁月垂下了头。

“昨夜去的吗？”霄见宋赶忙将伞举到楚宁月头顶，却突然瞧见他额头的伤，心下一惊，情绪激动，“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嗯。”楚宁月抬手捂住额头不让他看，“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