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凤鸣于野

南方不死火山。

凤巢之下，凤皇立在半空，赤红的火羽仿佛要燃烧起来，凤巢被这光芒映得红了半边，扶桑枝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一般，星辰砂亮晶晶地从枝丫间不停飘落。

建木苍翠的枝叶仿佛一下入了秋，眨眼便化作金黄的落叶。边落木萧萧下，不死火山滚滚来。

浓烈的地火从建木脚下开始燃烧，少了凤皇的压制，这不死火山中央又要恢复到以往的生灵禁地了。

赤红色的光芒从地底喷涌而出，熔岩如血，开始分割大地。

“我皇！我皇！”

一道飘渺的声音传来，似有若。

凤皇睁开泪眼，四周望去，只见掌心升起一道薄薄的虚影。在虚影之中，大长老凤华萎靡的身影显现出来，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似的。

“大长老！是我了！此次出战，该由我亲征，全力以赴！”

“不！我皇！您没有！”大长老凤华身影摇曳，拖着残躯说道：“如今我凤族，以休养生息为要！此次一战，凤族精锐尽丧，已然失了先手！

麒麟族和龙族两相勾结，龙族祖龙出世，那是一位并不弱于我皇您的大能！论是针对麒麟族还是龙族，万万不可再出兵了！

为今之计，只有效仿当年麒麟族旧事，收缩人手，紧固南方。将洪荒大地丢给龙族和麒麟族争抢，我等只宜作壁上观。二长老虽然不堪，但是与龙族和谈还需要他前去，我皇不可迁怒。”

凤皇心中憋闷，像是有一万只火凤在鸣叫，眼中更是怒火万丈，“可是！我不甘！自我元凤出世，短短时日，驱四野，平八荒，锁麒麟于西山，封龙族于东海，凤命为皇，南面称寡。战败之耻传来，寡人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恨不能旦夕之间诛灭麒麟族与龙族！”

“忍不住也得忍！”大长老长叹一声，“你是凤族的皇，你要为凤族存亡考虑！

本想一战攻灭麒麟族，这龙族便是再强横，以大势压之，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可惜，这一败，我凤族元气大伤。眼下，只能蛰伏下来，时机一到，再出不死火山不迟！”

“寡人知道了！”

“我皇能有如此城府，何愁将来不能纵横东西！我皇！”大长老颤抖地说道：“老臣拜别我皇了！”

凤皇闻言，哀鸣阵阵，低头拜别，“寡人恭送凤族大长老！”

风一起，凤华不再。

凤皇起身，周身的火羽不再炽热，褪去了耀眼的光芒，他的眼中也不再有怒火，像是一潭死水般幽静。

脚下，不死火山的熔岩还在流淌，通天建木在火焰下哀鸣。

“大长老！一路走好！”

凤皇挥翅之间，身形流转，凤羽纷飞，双翅收拢，继而向两边分开。再现时，已是一具先天道体，浑然天成。此乃龙族传来的修炼之法，他一向嗤之以鼻，但是如今，在大长老的规劝之下，他却是改变了想法。

赤衣黑瞳，眸子深净，袖手一抬，四处涌动的熔岩仿佛是流水一般百川归海，纷纷回流至地下深处。

通天建木之上，凤巢摇摇欲坠。

曾几何时，这座凤巢一度作为凤族的荣耀。然而，如今看着这可笑的一幕，凤皇却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愤怒惶恐。

隆隆的声音传来，这棵屹立不倒的建木沉入了脚下的大地，连带着这座凤巢一起埋葬。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座简陋的木屋。木屋之侧，立有两柱，一柱刻画麒麟图形，一柱雕琢神龙模样。

“大长老教诲！寡人丝毫不敢忘！”

这一日，凤族人手大幅回撤，纷纷赶往不死火山，曾经喧嚣一时的凤凰一族，暂时退出了洪荒的视野。而这一片天地，也即将迎来新的开始。

东海，水晶宫。

此刻这里不仅坐着龙族的四海龙王，还有麒麟族的五位长老。这是一场分赃大会。凤族跌倒，两族吃饱。

而在众人面前的，则是凤族的使者，凤族二长老，凤安。

看着眼前的凤族二长老，敖大感慨颇多。上一次相见，两人还是在南方不死火山。那时候，凤安在上方，他在下方。

敖大上前一礼，对着凤安说道：“二长老！我们又见面了！此时此刻，和当初相见是如此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