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笑与老叟谈
“嘿,小子,有你,这牢房可比从前热闹许多。”
老叟抠着鼻子龇着牙笑道。
子瑜并不知道老叟说这话用意,也不发问,就平静注视对方。
良久,老叟受不了子瑜这眼神,便道:“狗腿子对你可是照顾,三天一小打,五天扒层皮,不是犯了重罪就是得罪了官家,况且还跟老夫关在一起,明显就想老夫折磨你。”
老叟说着装出个凶恶模样。
可这模样在子瑜看来,还没有帝陵祖龙一两分恐怖,当然视若睹,况且听到老叟这话,是完全不信,全当对方吹牛,当即挑眉道:“半个身子埋黄土,还敢口出狂言?”
老叟见子瑜不信,也不怕,倒是多了分戏耍的心思,咧嘴嘿嘿笑着,身影一晃,不知何时竟是出现在子瑜跟前,一把抓住其后脖颈提了起来。
对着那还算完好的屁股啪啪便是两巴掌。
“你小子不知道何为尊老嘛。”
子瑜大惊,挣扎却是徒劳,最终老叟看子瑜趣,叹口气道:“大奸大恶收拾了也罢,你这白面小生鞭抽棍打却不知哭爹喊娘,没意思。”
“咦?”
话音刚落,那老叟眉头皱起,内力透体,竟是在子瑜身上发现了些许不寻常的玩意。
竟是魔气还如此纯粹。
老叟挑眉,上下打量子瑜,嘬嘬笑道。
“体内可有些玩意不属于你,只暗中蛰伏,怕是再露头之日便能要了你的性命。”
“你这是刨人家祖坟了,还是睡了人家新过门的小媳妇儿,能遭如此狠手。”
子瑜可不信这老叟所说,满嘴放炮,谁知真假。
“要了我性命?着实可笑,莫不是什么隐疾?”
“你这老头倒是有趣,不光会看相算命,还会把脉开药,厉害厉害。”
老叟瞥了眼子瑜,也没多说,转身又跑到他那方桌面前盘膝坐定,捏起棋子嘟囔道:“临阵抱佛脚,每日练些三脚猫功夫还想多活一时半刻,你才可笑,打扰老夫清梦。”
话落,捏着棋子的手轻轻落下,却是有些没放稳,就在老叟思量着要不要悔棋再来过时,一道声音自地牢中响起。
“倒悬哭君不平赠予的秘籍,在这竟是三脚猫功夫?也是,落子亦可悔棋之人,说话又有几分可信呢。”
子瑜早就厌烦这老叟,便出言讽刺道。
不想这次老叟却没反驳,只是长叹口气,也不再下棋,走到地牢角落靠墙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子瑜也不知说话是分太过分,便撑起疲惫身躯,走到老叟面前,这才发现,一直絮叨不停的老叟,此时眼圈竟是有些泛红。
这几日下来,虽说老叟惹得子瑜有些烦,但还是和他说了许多话,而且他也是过花甲的耄耋,言语伤了心,岂不造孽,便开口解释道。
“尽是些气话,别往心里去。”
只见老叟摆了摆手,仰头不知看些什么,淡淡的道:“没事,就是思念故人。”
这话子瑜可完全不信,也学着老叟蹲在角落嘟囔起来。
“什么故人,我看就是老相好,不怕告诉我,我的老相好,可有三百零一个。”
次日,子瑜又一次被带走,回来时浑身鲜血淋漓,已是奄奄一息,老叟耳力极强,隔着老远便听到狱卒谈话。
“上头可不想让这小子死,你这下手是否重了些。”
“怕他个鸟,早晚要死,非就是多活一天便多遭一份罪,早点解脱他还要谢爷爷我呢。”
“屁话,这小子应该挺不过今晚了,快去搞点还魂汤,别让这小子真死了。”
老叟听着,眼睛眯成条缝,砸吧嘴说道:“狗腿子有够恶毒,还魂汤吊命便成了痴傻,如何再跟老夫说话打屁。”
许久,老叟好似下定决心般走到子瑜面前道:“小子,你可欠老夫条命,今后可要做牛做马来报答。”
老叟说完,也不管子瑜是否回答,当即将满是污泥的脏手贴在子瑜胸口,顿时以二人为中心,气浪滚动,地牢铺地稻草都别卷飞,再看子瑜,面色枣红,天灵徐徐升起白烟,随后不知多久,子瑜半梦半醒之间,又一次见到了子姮,只是梦中又多了道身影,便是一棍尺,只见一棍尺怀抱鱼纹黑铁棍靠在大树边,手提酒葫芦笑道:“别忘了封我做个护国将军。”
再苏醒时,还是漆黑的地牢,本以为浑身酸痛,子瑜却发现身体好像脱胎换骨一般,不仅昨天遭遇毒打的伤痕不见了,跑跳也轻盈了不少。
子瑜自然不相信世间有神迹,当时猜出是老叟动的手脚,便走到那方桌前盘膝而坐。
这也是子瑜第一次走近方桌,上面的黑白棋相互缠斗,犹如蛟龙一般搏杀,互不相退。
一时间,子瑜竟是有些痴了,盯着棋局陷了进去,突然一行血泪流下,若不是老叟出声叫醒子瑜,恐怕这一双灵动眼球怕是要保不住了。
“你这小子,不懂进退,这可是你能看的东西?”
老叟气的翘起胡须,怒气冲冲说道。
子瑜摸了下眼角流出血泪,这才知道是老叟如不出言,这双眼睛可能保不住,当即躬身施礼道:“多谢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