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临走谈心

一番话说完，殿内再次一片寂静。

父皇与母后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皇后侧身吩咐道：“你们都下去。”

盛璟翊看望向母后，又看了看父皇，有些忐忑地蜷起手指。

只听父皇看向自己，郑重得有些令人害怕：“你所做的事，会危害盛国吗？”

盛璟翊坚定地摇了摇头。

父皇又道：“那，于谁有损吗？”

想起那晚子音所做的傀儡，盛璟翊还是摇了摇头：“不会。”

便见父皇起身过来，拍了拍盛璟翊的肩膀：“如此的话，那你便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不想去做？如果是肯定的，去做便是了。”

盛璟翊心中的巨石哐当一声滚落了。

晨起之后的阴霾，霎时间被暖阳照着一般，一扫而空。

“真的可以？”他几乎脱口而出。

便见母后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原来皇儿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事。早说嘛，害我还担心一场。

“我知我皇儿天性烂漫，梦想仗剑云游，这没什么问题！你这剑术，再带个得力的护卫，我们有何好担心的！再说了，我和你父皇还正当盛年，你有什么想做的，便大胆去做。

“整个盛国，乃至整个天下，都人可阻你！”

***

一回到景华宫，盛璟翊望向剑室的方向：

“杨焕！”

“在！”杨焕赶紧应答，有些不明所以。

盛璟翊笑着回头，直看得杨焕心里发毛：

“咱俩，好好打上一架！如何？”

这一打，便从早晨一直打到了晚上。

直打到景华宫的太监们从好奇到激动，再到看都看累了，睡成了一堆。

直打到初夏的阳光升到最高处，满院燥热，又打到烈日西沉，满院清凉。

暮色终于还是降临了。

盛璟翊拖着酸爽又痛快的身子，好好地泡足了澡，又将剑室的剑全部细细抚了个够。

正准备舒服地躺着去，便见到了靠在屏风处的子音。

眼下的子音一身闲散装束，淡青色的衣衫被玉屏风衬得轻盈微亮，懒懒一靠，发丝顺着屏风的边缘淌下。

如一幅绝佳的水墨画。

“准备好了？”

盛璟翊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对。”

子音抬眸扫视殿内，烛光点点落入他眼中，微微发亮：“你不带些什么？”

“带它便好。”盛璟翊抬了抬下巴。

只见雪锋映着灯光，静静躺在床头的剑架上。

“这是你上次，对付我的那把剑吧。”子音随之看去，唇角带笑，“在这凡间，品相确属难得，带上练剑防身，确实不。”

盛璟翊只点点头，随即道：“是啊，不过你深夜来此，可是担心我反悔吗？放心，我不会的。”

子音闻言愣愣，继而笑着承认：“有那么一点吧，但不全是。”

“那是什么？”

子音闻言，在殿内走走，似老友一般：“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会带些什么，会不会少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盛璟翊不免觉得好笑：“本宫可是太子，你怎么会担心我少什么？”

“嗯对。”子音道，“在众人看来，自然是如此。”

盛璟翊没明白：“什么意思？”

子音看着满殿繁华，却是叹了口气，语气轻柔道：

“你这次随我而去，其实对你来说，就是少了，失去了，不是吗？”

盛璟翊顿了顿，没有说话。

自己最厌烦的便是这种空空的感觉，偏偏今日，处处都是这种感觉。

只听子音声音柔下去几分：“我也有过离别，很孤独，不是吗？如今又只有我能陪你，我……能不来吗？”

盛璟翊听了这话，不免鼻尖微酸。

是啊，自己明日要做的事情，硕大的皇宫，竟是谁也说不得，谁也不能理解。

偏偏还真就是眼前人，能说上几句。

盛璟翊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别开了头：“这算什么！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过不了多久，我就会释怀，忘记的！”

殿内一时间安静了下去，静到盛璟翊自己也不相信自己刚才说的话。

半晌，却听身后子音道：“喝两杯？”

盛璟翊回头，便见子音手上提着两小坛酒，竟是与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一瞬间，他似又听见了动听的乐声。

景华宫屋顶，夜色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