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七章:一杯情酒(近期更新会不太稳定)
“因为已经有人处理好了。”
“谁?”
文瑛垂眸过去:“杜泽。”
房间再次被安静裹挟。
文瑛等了一会,迈步往门口走去。
杜兰璋刚抓住些东西,又被突然得知的信息搅得粉碎,眼看着文瑛的背影越来越远,他恍然站起来,追过去问:
“那文总,那我以后就住别墅这边了吗?”
虽然他下午很快就答应了文瑛的询问,行李也已经搬了过来,但住进文瑛的家里……一起住……
他总想得到更多、更准确的肯定。
文瑛流露出刚记起来的表情,抬抬下巴,示意沙发矮桌上的那盆花。
“看见了吗?”
“看见了。”
“具体事宜我明天再和你商量,在此之前:欢迎住进我家,蝴蝶兰,你的乔迁礼。”
杜兰璋看了蝴蝶兰许久。
沙发太远,他干脆坐在了沙发下垫着的毛毯上,支着脑袋,端详面前的兰花。
蓝色的花朵靠着插在土壤里的木签,以及几个小小的龙骨爪延伸在空气中。一只只,蝴蝶的形状,林在枝头,仿佛下一秒就要拍翅而去。
杜兰璋晴朗的心里飘进一朵乌云。
他没有养花的经验。
他要是养不好怎么办?
这不是杜兰璋第一次收到花。来自异性的,同性的,他收到的次数不算少。
但还是第一次,收到一盆还生长着的、未来还会盛开下去的花。
蝴蝶兰。
蓝色的,蝴蝶兰。
他感觉自己真是病糊涂了,对着一株花,忍不住地想笑。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吃药,睡觉,把身体养好。
但蝴蝶兰就这么霸道地占据他的眼睛、他的心灵,不肯给别的事物分享丝毫。
连文瑛的那句“杜泽”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直到他心不在焉地想起来:自己白天退烧时出了汗,要不要去洗个澡,再睡觉?
然后浴室、浴缸,杀进他的大脑里。
大脑呆住了。
浴室……
浴缸……
“自己进去,还是我扔你进去?”
“怎么和汪汪叫一样,还要听我指令?”
“乖,我们再来一次。”
这……
这他要怎么洗澡?
睡到半夜,杜兰璋从口渴中醒来。
手在黑暗里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水杯,等对到嘴里,才想起来吃药时已经喝完了。
他掀开被子,下楼到厨房倒水。
返身上楼时,发现楼梯旁的别墅后门开着,黑夜在门后亮着一道影子。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外面吗?
杜兰璋来到花园。
远处通北河在路灯的照射下朦胧着白色的湖影,夜风从湖面吹过来,东北角的那株山茶树簌簌作响,落叶在地上翻滚。
文瑛披着外套,在树下站着。
杜兰璋慢步过去,怕惊扰了她,在她背后站定,没出声。
“你感冒,夜里出来不冷吗?回去吧。”
却是文瑛先打破沉默。
可是杜兰璋想,文瑛这样站着,也不像一时两刻的样子,她不冷吗?
“文总,您不冷吗?”
“我?”文瑛拉了拉衣服,“还行。”
“你晚上不睡觉,出来干什么?”
“文总您怎么不睡觉,在外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消失。
又刮起阵夜风,杜兰璋打了个寒颤,先回答说:“我下来倒水。文总您呢?”
文瑛偏过身,目光看向他手里的水杯。跟着她的脸一起转进杜兰璋视野的,还有她指间夹着的一点红星。
文瑛注意到他的视线,晃了晃手。
杜兰璋往前跨上一步:“文总,您就是想抽烟,您在房间抽不好吗?而且,烟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您……”话到嘴边,“您就不能不抽吗”变成了——
“您还是少抽点。”
文瑛将烟头碾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灭了。
“不抽了。你回去吧。”
杜兰璋没动。
他看着桌上的那方烟灰缸,缸里积着的烟灰看不清,但五六个黄色的烟头,却十分明显地扎在他眼里。他紧了紧唇,问:
“文总,您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出乎意料地,文瑛承认了:“有点。也有点睡不着。”
“那我陪您。”杜兰璋把水杯放到烟灰缸边。
文瑛没阻拦他,拉开藤椅,在椅子里坐下,又拿起烟盒,往手里倒烟。
“文总!您说您不抽了。”
顿了顿,杜兰璋添上一句:“闻味也不行。”
又顿了顿,弱声解释道:“我是说……我白天发烧了,我是病人。”
“病人应该回房间睡觉去。”
杜兰璋闭上嘴巴。
夜晚静静往前流淌。文瑛捏着手里的烟,到底还是没点。又过去一会,她用烟指着桌上的水。
“热水冷水?”
“热水。”
“我能喝吗?”
“当然,我倒水前洗过了,您喝就行。”杜兰璋双手将水杯往文瑛那推出一段距离。
文瑛接过来,杯口压在下唇上。
她的手已经够白了,但此时此刻,和咫尺距离的脸比起来,居然还显出几分温色。那张本就洁净的脸面如冷月,找不出半点血色。
杜兰璋心脏一紧。
文瑛到底在这里站了多久?
她又为什么在这站着?
一杯水喝到见底,文瑛站起来,将空水杯递到杜兰璋怀里,接着抬起眼,望进他的眼睛里。
“我相信你。”
不等杜兰璋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接着说:“从今天开始,别再和杜泽联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