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软糯可欺的病号小哭包
是光。司澄渺闭上眼睛,但他感知到了光。
子弹破膛而出,划破空气发出骇人声响。
周身似乎热闹了起来,司澄渺没有力气再去感受这份热闹,带着一丝丝疑惑,意识逐渐飘远。
高亮的白色灯光点燃险恶的黑夜,特警全副武装出现在场地周围。
卢浩的眼底闪着嗜血寒芒,“老子早怀疑有内鬼,按捺不住了是吧?操,没想到会坏在这种臭婊子手上,有本事来取我的命。”
他冲着拿枪口对准他的一名特警连点三枪,飞速躲在掩体后头。
交火间,褚景迟身着防弹衣,冲向巨大的围挡。手被铁丝勾破也顾不上,迅速翻过,跃入其中。
“司澄渺,司澄渺…”
卢浩手底下一位身手敏捷的部下几乎和褚景迟同时翻过围挡,他没有对闯入的褚景迟做什么,而是向已经出笼的猎豹注射麻醉针剂。
“保护群众。”特警署的人下了命令。
有人在两人身侧立起警盾。
卢浩压根顾不上这边,枪林弹雨间,褚景迟抱着一动不动的司澄渺,只觉得那个红色项圈格外扎眼,就像是在情地嘲笑自己。
“别开玩笑了,司澄渺,你别跟我开玩笑。”
他这辈子没哭过。
卢浩一行在火力压制下被步步逼退。
“老子早他妈说了有人跟车,卢浩你这孙子,自大狂!害兄弟们的命,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狗娘养的,反了你了!”卢浩的枪口一转,生死关头,内讧让叱咤风云的黑老大面上蒙羞。
卢浩和他的手下遭到出其不意的火力镇压。实际警方早早在他身边安插了线人,出于多重考虑,诸多内情还没被挖出,一直压制着没有行动。
此番因为褚氏集团董事长的案子受牵连的人众多,卢浩趁着火没完全烧到自己头上,起了动身出国的念头。
恰逢一次酝酿之中的非法军火交易,于是抓捕计划提前。
褚景迟早前带着重大线索找到警方。一组人先行抵达军火交易地踩点,他执拗地要求跟随,于是伙同另一组人与内线里应外合,赶往本不在卢浩计划内的人区之行。
与特警的行动速度相比,救护车姗姗来迟。不过哪怕是现场受重伤的恶徒,同样被出于人道主义地予以救治。
“救他,务必要救他。”褚景迟红着一双眼,像要吃人。
“褚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请您配合。”
褚景迟的左臂有一处子弹擦伤,狭长的伤口渗着血,他与司澄渺上了同一辆车。
护士给他做伤口处理,褚景迟没有太大反应,定定地盯着担架上面色苍白如纸,安静躺着的人。
他赶到的时候,司澄渺正双目紧闭,惨兮兮地倒在地上,身体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血污。下身更是浸在血水里,他一眼都不忍看。
撕裂伤,鞭伤,大出血,撞击形成的轻微脑震荡,还是在身体虚弱,过度损耗的前提下。救护车抵达临近的医院以后,司澄渺直接被推进急救室。
褚景迟守着那扇门,呼吸之间全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他面对着急救室,仿佛站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在仇梓的那通边哭边打的电话到来之前,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司澄渺在他心里究竟占了多少份量。
娓娓道来的事实,针扎一般刺穿他的心脏。
一个坐在图书馆角落,永远处于他视觉重心以外的清秀男生,直至此刻才眉目清晰起来。
还有那些字条。
司澄渺原来早就在他生命中出现过。而他从未觉察到,因为他的眼中根本没有过身边的人,没有过眼前的人。
他总看着过去,盯着母亲不明不白的离世,盛着对褚斌休止的怨恨。
一个要给他全部幸运的人,被他压迫欺辱、恶语中伤,如今为了他的“心愿”,命都不顾。
他,褚景迟,竟然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连续几日的大晴天。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干净漂亮的脸蛋上,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簇阴影,病床上的司澄渺安睡着,呼吸均匀绵长。
他已经转危为安。
医护人员反复叮嘱褚景迟这个假家属,司澄渺的身体远比他想象中的羸弱,一定要均衡营养,充足睡眠,最重要的是不能频繁过度地性生活,哪怕是伤好之后。
总之,必须先调养好身体。
在司澄渺住院休养的几日里,褚景迟打探清了司澄渺的身世,也借此机会见到了司澄渺的母亲。
要不是主动联络,那个女人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往鬼门关走了一趟,现在正躺在医院里。
“你就是褚景迟?”
“嗯。”褚景迟不愿给她太多好脸色,“治疗费用我会全额支付,您只需要签字就行。”
“哦好,那个…我听说褚氏集团出了些小问题,你的父亲,他……”
“褚斌已经被批捕入狱,没收个人财产,股权被拍卖,集团正在筹备重新推选董事长,之后大概不姓褚了,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没…没有了。哎,怎么会这样…澄澄也是苦命,好不容易过上他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