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日本兵攻破安阳城 武官村惊现大铜鼎

殷墟考古发掘硕果累累，引起国际考古学界的关注，1936年春，殷墟出土的青铜文物在伦敦展出，引起极大轰动，英国皇家人类学研究院和大学联合会联合邀请李济到英国作学术交流。李济欧洲访学，取得一系列重大成果，殷商文化得到欧洲考古界认同。但殷墟第十四次和第十五次考古发掘却遭到极大的困难。

1936年9月，殷墟第十四次考古发掘开始不久，日本策动的华北自治运动风声越来越紧，安阳的一些土匪地痞蠢蠢欲动，那些盗墓贼也开始对史语所的考古发掘进行报复挑衅。这次发掘由梁思永和石璋如带领王湘、高去寻、尹焕章、潘悫等人实施。中研院还派出中央古物保管委员会的袁同礼教授前往视察指导。按规划，梁思永留尹焕章、潘悫带少量民工在洹河北岸大司空一带探索发掘，主力仍安排在小屯村北地发掘。为了防止盗掘者夜晚行盗，发掘团与安阳专署协商，增派了夜晚看守工地的民工和军警。

此时，小屯已扩展为九个发掘区，梁思永在C区和I区规划了60个挖方，他一边组织测量、划线，一边对石璋如、王湘等人说：“把这些区域发掘探明，我们基本就可以弄清宫殿宗庙区的布局。现在日本人步步进逼，局势危急，我们一定尽快把这些弄清楚。”发掘团紧急动员，加快了施工进度。

在紧张施工的同时，他们也发现一些异常情况，总有一些来路不明的人在工地周边出没游荡，有时还故意放几声枪响。梁思永他们明白，这是盗掘团伙在威胁发掘团。为了稳定局势，梁思永和石璋如便再次去向安阳专署求助。新到任的专员程维是个开明绅士，对梁思永反映的问题非常重视，当即就打电话通知保安团增派兵力，保护殷墟发掘安全。第二天，他还带领秘书与卫兵到大司空和小屯村发掘工地参观巡视，并将新增派的保安队士兵带到了工地。

梁思永感激程专员的支持，他一边与程专员等人合影，一边大声鼓励发掘的民工：“有程专员的鼎力支持，我们殷墟发掘一定能顺利进行，大伙就放心吧。”

程专员视察后，局势稳定了一段时间，但不到一个月，局势又出现了反复。10月22日，傍晚收工后不久，大司空工地看守人员就跑到发掘团住地报告说村南有人盗掘。梁思永石璋如立即与保安队商量，要抓获这些盗掘分子，以扼制盗掘之风。保安队与发掘团成员立即出发，赶到大司空包围盗掘现场后，经仔细观察，发现盗掘人员只有三个，便立即展开喊话攻势，并鸣枪警告。盗掘分子开始也鸣枪虚张声势，企图顽抗，但后来发现保安队兵士众多，只好举手投降，三人全被抓获。

第二天，石璋如又去见程维专员，报告了昨夜抓获盗掘分子的经过，保安队兵士也将盗掘分子押送到县警察局。那公警察长却很冷淡地说：“这等毛贼遍地都是，你能抓得过来吗？你抓得过来，我还得有时间处理呀。”

在程专员的催促下，他才将三个盗掘分子收监，但第二天，他“训斥教育”了一顿，就发放回家。程专员追问，他即以“查赃物，不宜苛责”应对。

五天后，梁思永因事回返南京，当夜吴官村又发生大规模盗掘案件，保安队兵士和发掘团协力共抓获盗掘分子十五人，并在现场查获一些甲骨、陶器。人赃并获，石璋如想这回警察局总该严办了吧。可那警察局长把赃物收下后便说：“案件太多，人手不够，先让他们保释回家，等候处理。”

石璋如、王湘、高去寻联名写信给梁思永和董作宾，要他们去行政院要求上边派大员前来督办案件，以扼制盗掘之风。此时的行政院也是慌乱一团，人顾及此事。梁思永只好自己返回安阳，他告诉大家：“时局如此，我们只能依靠保安队兵士，尽可能扼制盗掘之风，但最紧要的是要加快我们的发掘进度，以防局势更加恶化。”

就在此次发掘即将结束时，王湘听到一个消息，说安阳城西30里处西麻水村附近有一龙岩寺，始建于东晋太和三年，寺院规模宏伟，殿内塑像威严，雕刻精美，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近来也是屡次发生被盗劫案件，许多精美的石刻、塑像被盗走。王湘与石璋如二人便决定去看看实情。到那儿果然见到一些塑像、石刻被盗痕迹。

面对此景，二人惋惜万份，石璋如叹惜道：“我们是力保护这些艺术珍品了。”

王湘说：“要是把它们拍下来，以后到太平盛世，说不定能为维修这寺院提供个样本，可惜我们没带相机。”

石璋如说:“好办，我们回去，拿了相机再来一趟。”

回到殷墟，梁思永也很支持他们的想法，第二天，他俩便雇了一辆马车，和临时队员李永淦一起前去拍摄。由于昨天他们听说当地绑票的土匪很多，在雇车时便没敢说是去龙岩寺，只说是到水冶一带游玩。拍摄完毕，回来的路上，三人仍心有余悸。王湘说：“我们这是何苦来着？冒着生命之忧，来干这份外之事。”

石璋如说：“谁让我们都是些考古爱古的痴狂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