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金船宴(完)
也许不起眼的小官的怒喝声对于这些大官来说莫得用。但是身为一国之君的生母,尊贵的太后的怒喝声是纯百分之百管用的。
太后如惊雷的一般的怒吼声过后,在场本在叽叽喳喳的人群登时全都安静了下来,纷纷垂着头,紧抓各家儿女妻子。不约而同同时转身,找到主厅路口,跑起来!
接二连三急急忙忙的动作在地板之上敲响,发出‘咚咚咚——’的声效。人们宛如丧家之犬一般头一窝蜂冲进了往主厅走去的通道,一时之间,路口被人们如洪水一般的崩入而变得水泄不通,几百多号人竟一人敢回头。
密密麻麻的‘咚咚咚——’声过后,当奴才重新观看还有何人入厅后,便意间在角落里发现了掉落的一只绣鞋、两顶乌纱帽、三个扇子、四根簪子、五块手帕等等等遗落物。
拿着扫把路过这儿的太监不由好奇,疑道,“哎?这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少爷或小姐把这些丢了去?”
……
船廊上,一排排身着华裳的贵人们纷纷随着领路的萧县令一同前往在主厅的通道。每个人只顾着走路,偶尔会有小小的聊天声传来,但很快便会被人群脚步踏出的‘哒哒哒——’声给盖住。
新秋走在骁呈哲身旁,一手捂着脸,一手搭在骁呈哲肩上,疑道,“哎?王爷,您看这金船内的装修怎么如此熟悉?”
骁呈哲顶着右脸颊上红掌,平淡地道,“用的都是从师父师娘从金国打来的金子制成的金板,能不熟悉吗?”
“啥?”新秋吃了一惊,随即神情立刻变得愤怒起来,质问道,“千太师不是保证绝对会用金子来治中州的难民吗?”
跟在他们身后的白晏畅非常小声地道,“千太师是保证用金治难了,但没有保证用多少啊。”
燕忆怀哼道,“那些大官讲的话你怎信了?至少也要跟他们打字条罢。”
白忘忧道,“打字条没用,可以被毁掉的。”
一路闲聊下来,不知不觉中,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一扇大门前面。候在门口的两名侍卫从人通通到齐了,立马走到了每扇门的一边,双手抓在门缝里,用力一拉。
只听‘哐哒——’一声,一抹金灿灿的光辉直接从打开的大门里暴露了出来,照射着众人那颗钛合金狗眼,一通光芒下去,里面的场景尽数展露了出来。
大殿之内一片金碧辉煌,正中间的高台之上后面的壁画雕刻的是美轮美奂的祥龙金凤,摆在三个用金制成的宝座前的是一张用纯玉雕刻而成的长桌。
在主殿之中横着的大红地毯的左右两侧,整整齐齐的竖摆着一张张精致的紫檀木长椅。
见此,新秋和骁呈哲眉头紧蹙,心里一阵怒火‘蹭蹭——’涌上心头,但奈何时不由人,只得强压着内心的怒火,挥袖走向属于自己的座位。
燕忆怀看着四周金碧辉煌的一切,不禁疑道,“嗯?不是说骁国兵马远不如黎国么?这么多金呢,怎么会买不了兵马呢?”
燕木昭道,“现如今骁国所有地方增添的金全都是从灭了的金国收刮而来的,金国名如其实,人马不多,势力是六国之中最弱的一国,但国库却是骁、黎、年竺、江、常、乐国和林隐庄的好几倍不止。”
燕忆怀问道,“钱那么多,势力却仍是最弱的?莫非……”
燕木昭看出了她的心思,接着答道,“没,金国的钱……只有走投路或者穷乡僻壤的地方或人才敢收。”
燕忆怀道,“国库里的钱……不干净?”
燕木昭道,“金国说是一个国家,倒不如说是一个只存在了二十五多年的集市。金国是一位专门偷盗别人墓、烧毁众多神仙庙、强/奸/掳/淫的贼开办的。金国里卖的全都是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且金国国主平日便当着十里八乡的人的面干过不少恶心之事,人敢,也人愿意收他的钱办事。
“人收,不代表他成了国主之后就不能继续盗墓,所以,他的国库便渐渐多了起来,都存到了六国国库之上。后来赫女将与纯大帅带领几百名将士灭了金国,皇上见里面的金子多的不用掉十分可惜,于是……”说到这儿,他便不再说下去了。
燕忆怀了然,抬头继续扫视了一番这金灿灿的主殿,不禁心内冷笑了下。随后,便跟着燕木昭坐到了座位上。就在他们坐下的那一瞬间,许许多多的人也随即来到自个的座位上坐下,很快众人便通通安置好了。
金船宴的座位都是按照官职来排的,官职越大便越坐前,官职越小便越坐的偏僻。夏雏儿和黄大浩一家就是因为家父官职太小而被迫坐到了大门的附近,那座位,他们附近那一个个官职小到不能再小的人。
夏雏儿心内暗暗发誓道,“从今往后我一定要更加努力按照皇族主母的标准来变化自己,一定要靠着自己来让母族贴光!”
黄大浩远远望着明明没有官职却仍旧坐在翁太师一家旁边的白开挂,心内限羡慕‘蹭蹭——’涌起。再扭头看看自己旁边那位正在闲来事磕瓜子的老爹,脸上表情逐渐变得嫌弃起来。
黄县令注意到了他,漫不经心的扭头,一口吐掉了嚼在嘴里的瓜子壳,问道,“咋了?”
“……”黄大浩言以对,道,“你就不能争点气嘛。”
黄县令怒吼道,“你还有脸来指责你老爹?!”
下一秒,黄大浩有一阵没一阵的痛呼声便传到了白家人耳里:
“若不是你擅作主张要跟忘忧退婚,你老娘我也不至于出个门还要躲躲藏藏!”
“你这个逆子!从小到大全是被你祖母惯坏了,忘忧是庶女怎么了?人家的待遇和名声就差燕家嫡女燕忆怀一步之遥了你还嫌弃个嘚啊你!”
“一点都不为咱们黄家着想,我……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兄长!”
白忘忧将黄家人的怒骂声听入了耳中,不禁摇了摇头,将候在自己身旁的宫女刚倒给自己的茶水一饮而尽,心道,“那个黄大浩长得都没我哥我弟和燕木昭好看,口气还挺臭的,要我嫁过去天天闻他的口臭味吗?”
白开挂小声的在跟陶氏议论道,“哎,夫人,你说。黄家那个大少爷是不是口里老是有一股大蒜味,每次一闻都能熏死我。”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皇上,皇后娘娘,太后,长公主,二皇子殿下驾到!!!”
这声音就宛如一道天雷炸在人们的耳边,既震大又富有震撼力。才刚坐在位置上屁股还没坐热的人们又齐唰唰纷纷起立,通通摆上了一张恭恭敬敬的脸。
顷刻,只见门口出现了一位身着龙凤,头戴皇冠,浑身(在官员眼中)附带着专属的BGM,迈着他那金贵的步伐来了!!!
来了!骁欢来了!
接着,跟在骁欢身后的便是太后和长公主了。
太后一如既往的穿着她那身给人一种高大上感觉的黑裳华袍,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登场了!她的一只手牵着的便是她那心爱的外孙女骁落桂。
此时的骁落桂那可是一夜之间恢复了以往的嚣张跋扈,穿回了她引以为傲的嫦娥仙女服,两只手腕上各套着各种各样的金银珠宝,蹬着鼻子,器宇轩昂的随着太后一同走向前方。就在她的身后,大大方方的贴着一张红红的辟邪符。
骁呈哲心道,“……我们是不是玩太过了?还贴着呢。”
不只是她的身后,就连她的里部也贴满了整整十张的辟邪符!
千宴心的装束更是尽显了她一身的大气,骁国专属的皇后大红服饰,头顶着的代表她正妻之位的凤冠。只不过他与前面几位的表情截然不同,她是面带着一股温和的面容登场的。
跟在最后面的骁呈武则压根没有穿过多的什么金银珠宝,只是往常的一身华袍,面带微笑的一边走路一边给发了疯似的喊着他名字的曹淑雁等人招手。
嗯,确认过了,果真是一家人。
骁国不可惹五大天王出场了,在场的所有人纷纷低下了头,行起了大礼,齐声高喊道,“臣/臣子/臣女参见皇上/太后/皇后/二王爷/二皇子/长公主各位殿下!”
走在路上时,骁欢故意放慢了脚步,待千宴心经过他身边时,骁欢突然慢慢走到了她的身后,千宴心引起了好奇心。下一秒,骁欢直接揽腰抱住了千宴心整个人。
千宴心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道,“皇上?”
骁欢笑道,“怎么?爱后是不愿吗?”
“啊啊啊!”在一旁观看的一大波少年少女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窃窃私语道,“帝后爱情,我磕到了!”
新秋压制着内心的怒火,恶狠狠地望向这对帝后,心道,“呵,帝后爱情?我呸!若不是千宴心,万将军又怎会成为如今这幅模样?”
骁呈哲一语不发,整张脸平平淡淡的看着面前的景象,似是早已习惯了欢心这对明目张胆的在他这个被辜负的女人的儿子眼前秀恩爱的事,对于他来说。若是换做以前,确实会非常难过和不甘,但如今接受了事实,似乎也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千宴心轻轻的‘嗯——’了声,乖乖的让骁欢揽着她的腰,在大庭观众之下一步一步的随着太后坐到了宝座之上。
宝座是给帝后和太后做的,所以骁落桂和骁呈武陪他们三个走到台前时便纷纷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骁欢落座后,扫视了一圈仍在向他们行礼的人,一如既往地说出了那句日常话:“众卿平身。”
接着,主殿之内响声四起,道,“遵旨。”随后,一阵阵不大不小的声音过后,众人纷纷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见着人群通通落座后,骁欢开话了,道,“诸位爱卿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到由朕开办的金船宴上,朕甚是欢喜。原先朕是想跟爱卿们唠唠一些家常之事的,但……”
话音未落,便听一个洪亮爽气的男声传来,乐呵呵地道,“唠家常?是聊关于骁皇殿下后宫的那些嫔妃吗?”
他身旁一个男声道,“滚!天天提女人,你怎么不干脆直接住在妓/院里!”
这声音是从千太师身旁传来的,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便移到了发话人的方向。
骁欢道,“紫光宫主,赤焰小宫主,朕疏忽了,居然没想到你们也会来。”
是的,坐在千太师旁边那桌的二人其中一位便是正在喝着自带的桃花酒喝的津津有味的毁善,他是方才跟骁欢搭完话后才打开酒盖喝的酒,光顾着喝了,丝毫不注意漏出来的酒水在他衣领口撒了一通。
骁呈武打招呼道,“原来这位便是本王听说多次的赤焰小宫主赴秋,可否能让本王看清小宫主的脸?”
闻言,本来捣鼓手中兵书的赴秋抬起了脸,这不抬不要紧,一抬便再次引起了一大波少女的震动,纷纷捂着通红的脸在窃窃私语。
赴秋相貌凌厉冷峻,五官分明,肤色白皙,乌黑长发通通扎成了一个丸子头扎在后脑勺上,一双杏仁眼,身高足有一米八六,额上附带着一个又大又红的彼岸花胎记,光是一个眼神,他就足够能迷倒一大波少女的了。
“啊。”骁落桂看的不禁着了迷,心道,“天哪,没想到才比我大了三岁的赤焰小宫主竟然生的如此俊美,我……我……”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乱跳,随即,倒了下去,骁呈武赶忙接住了险些摔倒在地的妹妹。
毁善将喝光的酒壶放到了脚边,接着对骁欢道,“本宫前先便听闻骁皇后宫新招进了一大批才人和昭仪,不知可否能让本宫一睹她们的芳容?”
赴秋小声哼道,“你可别把在林隐庄的性子带到外人面前。”
毁善不听他讲话,甚至觉得他烦,干脆直接一拳头打在了赴秋的脸上,随后,赴秋便捂着通红的鼻子嘴里低声痛呼着转过了身。
“啊!”骁落桂瞬间惊醒,怒气冲冲地望向了仍在笑眯眯的毁善,怒道,“你竟然……”话还没讲全,便被骁呈武情的捂住了嘴巴,‘咿咿呀呀——’的声音在手掌之下奋力的喊着。
终于,在骁落桂在人手掌之下挣扎了大约快一分钟后,她那为数不多的智商总算开窍了。她一把将脸与骁呈武捂着她的那只手分开,骁呈武诧异,可接下来的这一幕彻底让他从表面微笑——惊慌失措。
骁落桂怒气冲冲的跳上了整张紫檀木桌,只见她一只手在空中朝着毁善的方向狠狠地扑腾了一巴掌,接着,另一只手慢慢的伸进了衣袖里。
骁呈武惊慌失措道,“落儿不可!”纵身扑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骁落桂已经抽出了一条约莫有三十米长的铁鞭,先是拿在手中酝酿了下,冷笑了声,随后,大手一挥。
毁善笑嘻嘻地道,“本宫……”话音未落,便见一条在空中舞蹈着的‘长蛇’毫不犹豫的朝他脸上抽了过来。
毁善整张脸瞬间僵硬了起来,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众人亲眼看着铁鞭离毁善的距离愈来愈近,内心那叫一个激动,尤其是欢心夫妇和太后,三张嘴巴张得都有痰盂大了。
铁鞭在人阻拦的情况下距离人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现在距离人脸一米,啊不,五厘米了。
燕忆怀看着飞在空中的‘长蛇’,看的有些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