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谁的心动了
两人从水中归来，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
水辛夷将鱼放在架子上，撩起裙摆，将裙摆烘干。
“你的衣服全湿了，你脱下来烤一下。”水辛夷烤干了自己的衣服，注意到鱼只羡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便要动手去脱鱼只羡的衣服
鱼只羡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下，捂着自己的领口，一脸防备，道：“不用了，衣服一会就干了。”
“好吧。”水辛夷见鱼只羡一脸防备，也就不强迫鱼只羡脱衣服，翻动穿着鱼的木棍，让鱼烤得更均匀些。
烤鱼香气四溢，烤鱼外皮酥脆，鱼小宝刚想伸手去拿鱼，伸出去的手就被鱼只羡打一下。
鱼只羡拿起烤好的鱼，递给水辛夷“鱼好了，你先吃吧。”
鱼小宝看着自家少爷的样子，翻着没烤好的鱼嘟囔道“胳膊肘往外拐。”
“不用，你吃吧。”水辛夷翻动手中的木棍，让鱼烤的更均匀些
“给你。”鱼只羡把鱼塞到水辛夷手里，夺过水辛夷手里未烤好的鱼接着烤。
“吃果子。”鱼只羡又抓起一把野果放在水辛夷手里。
又是烤鱼，又是野果的，水辛夷不好再拒绝，轻轻说了声：“谢谢。”
水辛夷拿起一颗野果，放在衣服上擦了擦，将果子送进嘴里，果子脆甜可口，汁水饱满，一颗果子很快下肚了。水辛夷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果子问道：“小小，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野果？”
“不远处有棵大树，最上面的果子是最甜的，只要爬上去就可以摘到又大又甜的果子。”鱼小宝不加思索直接回答，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女孩子的身份。
“你还会爬树？这么厉害。”水辛夷疑惑的看着鱼小宝，好歹也是女儿身，怎么和男子一样。
鱼小宝说完就后悔了，一时间想不起来怎么回答，低着头翻动着手里的鱼。
“他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就喜欢爬树掏鸟蛋，任父亲怎么说怎么打都不听，所以练就了一身爬树的本领。”鱼只羡拿起快要烤糊的鱼，将鱼递给了鱼小宝。
鱼小宝一听，少爷这不是在说自己吗？怎么成了我喜欢爬树捣鸟蛋了。
饱餐一顿后，三人沿着河边散步。
“那边有蝴蝶。”水辛夷指着草地上空飞舞着的蝴蝶，不自主的往草地中间走。
鱼只羡抬头看向半空中，确实有几只蝴蝶。鱼只羡盯着草地里水辛夷的身影，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水辛夷跟随蝴蝶的身影来到野草地里。惊扰了原本的蝴蝶群，蝴蝶煽动翅膀在空中翩然起舞。
“哇，原来有这么多蝴蝶。”水辛夷抬头看向飞在空中的蝴蝶，惊叹道，言语里充满了惊喜。原本以为只是一两只蝴蝶，没想到全部都躲在了草丛里。
水辛夷的笑容极具感染力，看着她的笑容，鱼只羡也低眸扬起嘴角，笑容漾及满脸。
鱼只羡抬起手在空中停驻，引来蝴蝶停留在手指上。鱼只羡缓缓移动手指到水辛夷面前。轻启嘴唇：“蝴蝶。”
水辛夷看着鱼只羡手上的黄色小蝴蝶，屏住了呼吸，慢慢挪动脚步，凑近些欣赏鱼只羡手上的蝴蝶。
鱼小宝在野草地外看着草地里郎情妾意的两人，“有这功夫抓蝴蝶，还不如睡一会。”
不知鱼小宝从哪里摘来的叶子，叶大入斗，鱼小宝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半躺着身体，将叶子遮在头上遮挡太阳，闭上眼睛休息。
水辛夷伸出双手慢慢的合上，将蝴蝶引到手心里。“它好漂亮。”蝴蝶通体鹅黄色，和水辛夷衣服的颜色十分搭配。
鱼只羡眼里哪有蝴蝶，满眼都只有水辛夷，柔柔的阳光照在水辛夷的脸上，水辛夷的面容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两片薄薄的嘴唇包在均匀的细牙外面浅笑嫣然，眼睛弯成了浅浅的月牙。
“它飞走了。”水辛夷手里的蝴蝶似乎感觉到自己是别人的囊中物，忽然煽动翅膀，扑哧几下飞到了鱼只羡肩膀上。
“你不要动。”水辛夷眼睛盯着鱼只羡肩膀上的蝴蝶，将手指放到嘴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蝴蝶轻入空气，鱼只羡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眼角余光瞥见蝴蝶落在自己肩膀，瞬间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担心惊扰到蝴蝶。
水辛夷慢慢向鱼只羡靠近，鱼只羡屏住呼吸，手紧紧的抓着衣袖，心跳不自主的加速。
“羡羡，你不要动。”水辛夷悄声说道，踮起脚尖凑到鱼只羡肩膀处，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抓鱼只羡肩头的蝴蝶。
水辛夷身上的清香飘进鱼只羡的鼻子里，鱼只羡只感觉自己脑袋嗡嗡作响，身体不由的往后退，肩上的的蝴蝶察觉到动静，煽动翅膀飞走了。
“蝴蝶飞走了。”水辛夷眼光跟随着飞走的蝴蝶。
水辛夷索性躺在了草地上，看着天上飞舞的蝴蝶发呆。鱼只羡看着躺在草地上的水辛夷，心里的声音驱使他躺在了水辛夷身边。
“蝴蝶好漂亮。”水辛夷喃喃道。今天天气正好，太阳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身体也软绵绵的，水辛夷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眼睛不自觉的慢慢合上。
“嗯，和你一样漂亮？”鱼只羡看着天上转圈圈的蝴蝶。话刚一出口，鱼只羡惊觉不对，想起水辛夷还躺在身边，紧张得眨巴眨巴眼睛。
鱼只羡以为水辛夷听见刚刚他说的话了，本以为水辛夷会回应他，但等了许久，也没听到水辛夷的回应。鱼只羡扭头看向水辛夷，不知何时，她已经睡着了。
草地崎岖不平，睡梦中的水辛夷觉得平躺着有些不舒服，翻了下身。
鱼只羡看着眼前突然靠近的面容，心跳加速，脸上瞬间浮起两片红晕，直蹿耳梢。水辛夷和鱼只羡仅仅一指之隔，水辛夷呼出来的气体柔柔地打在鱼只羡的脸上。鱼只羡只感觉脸上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不知哪里飞来的小飞虫萦绕在两人上空，鱼只羡担心小飞虫会打扰到水辛夷，悄悄的站起来，慢慢的挪动身体，脱下自己的外衣，驱赶天上的小飞虫。
天很快就暗下来了，水辛夷还没醒，白天的小飞虫已经不见了，周围的萤火虫反倒是越来越多，三三两两，忽高忽低，时前时后。鱼只羡看着周围萤火虫，心里有了注意，跟随萤火虫的脚步漫步在草丛里。
水辛夷从梦中醒了过来，借着萤火虫微弱的光亮张望四周，一个人也没看见，心里有些害怕，自言自语道：“怎么一个人也没有，羡羡和小小去哪里了？”水辛夷环视一周也没看到人，便敞开嗓子喊道“羡羡，小小，你们在哪里？”
鱼小宝在树下睡得正香呐，那里听得见水辛夷在喊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水辛夷喊了几声都没人应，水辛夷心中的担心愈加强烈。
不知为何，草地里的萤火虫逐渐多起来，刚刚还是寥寥几只，现在却足以照亮整个草地。水辛夷看着漫天飞舞的萤火虫，满是遗憾，道：“奇怪，刚刚萤火虫都没这么多，怎么一下子这么多萤火虫了？”
水辛夷明明记得刚刚还零零星星的萤火虫，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多了。
鱼只羡几乎走遍了整个野草地，摇动了所有的野草杆子，把里面的萤火虫都喊醒。鱼只羡循着萤火虫的光亮走到水辛夷身后，看着眼前的人儿嘴角勾出微小的弧度。
水辛夷瞄准了离自己最近的萤火虫，眼光紧随着它。萤火虫先是在水辛夷眼前绕了几圈，然后又绕到了水辛夷的侧面，接着又绕到了水辛夷的后面
水辛夷转过头，刚好迎上鱼只羡的笑颜。四目相对，牵出别样的风景。
萤火虫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了鱼只羡的鼻子上。此刻，鱼只羡眼里只有水辛夷的容颜，根本没有察觉到此事。
“嘘，你别动。”水辛夷悄声说道。踮起脚尖，双手缓缓移动，想要去捉鱼只羡鼻子上的萤火虫。
水辛夷慢慢靠近，鱼只羡愈发紧张。
水辛夷贴近鱼只羡，鱼只羡几乎可以感觉到水辛夷的呼吸。
鱼只羡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脸颊不由得红了起来。愈来愈近，鱼只羡越来越紧张，抬起双手，轻轻的把水辛夷往后推去。
水辛夷盯着鱼只羡鼻尖上的萤火虫，刚想抬手，就被鱼只羡用力推倒在地。
“你！”水辛夷万万没想到鱼只羡会推她，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双手撑着地，满脸愤怒的看着鱼只羡。
就算是黑夜，鱼只羡也能感觉到水辛夷的愤怒。鱼只羡起先本想轻轻推开水辛夷，奈何没控制住手上的力度。
鱼只羡还未来得及解释，水辛夷扑腾着站了起来，一把推开鱼只羡，提着裙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水辛夷嘴上虽没说些什么，但心里却在不停嘀咕：“这笔帐我记下了，等着瞧，看我后面怎么收拾你。”
鱼只羡看着水辛夷愤然离去的背影，自知误，默默跟在水辛夷后面。
走至树旁，鱼只羡看了眼蒙着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鱼小宝，一脚踢在鱼小宝的腿上，把鱼小宝直接从梦里唤醒“回家了。”
鱼小宝从地上弹起，看着前面跑的飞快的水辛夷，又看了一眼黑着脸的鱼只羡，瞬间明白了，看着鱼只羡的背影嘀咕，道：“自己惹了媳妇生气来找我茬，我是任你发火的冤种吗？”
月光将三人的衬得十分明显，三人一前一后，行影单只，一路上各走各的，互不搭话。
回到房间后，水辛夷、鱼只羡两人互不理睬。
水辛夷套拉着脸，任谁看了都知道她正在气头上。
“今日要沐浴更衣吗？”鱼只羡当然知道水辛夷在生气，主动问道。
“不用了。”水辛夷走到墙角书架处，拿了一本书，半躺在藤椅上，假装品茗书籍，头也不抬的说道：“你早些休息，不用管我。”
鱼只羡看着水辛夷，满是不解，不是都已经逃学了，为什么还要灯下看书呐？“难不成和自己一样，喜欢看一些话本！”
借着这个机会，鱼只羡想化解刚刚的矛盾，走到桌旁假意问道：
“小姐，你看的什么书？”
鱼只羡拎起水壶倒水，眼睛却不时的往水辛夷手上的书看去。“《诗经？洛城的女孩子读的书都是《女训，为何她要读这《诗经？”
鱼只羡只顾着思考自己的问题，忽略了杯子里的水。水从杯子里溢到桌上，像流水一般往桌下倾倒。
“水满了。”水辛夷看着杯子里溢出来的水，抬眼看向鱼只羡，眼里满是嫌弃。“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噢……我马上打扫。”鱼只羡拿起桌子上的抹布将溢出来的水擦干净。
“你认字吗？”水辛夷方才已经注意到，鱼只羡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手里的书“难不成这粗鲁的丫头认字！”
“认识一些。”鱼只羡把桌子上溢出来的水擦干净，把抹布叠好又放回了原位。“洛城女子多学习《女训，《诗经为男子所读之书，小姐为何读这本书？”
“洛城女子多读《女训！我问你，你知道《女训上面写的什么？”水辛夷语气冷冽，翻动手里的书页。
“不知道。”鱼只羡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心中暗自想到：“我一男子，当然是读四书五经，谁会去读《女训。”
“虽然我不知道《女训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我知道《诗经上面写的是什么？”鱼只羡见水辛夷与她讲话，心中欣喜，便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
“是吗？这上面的字你可认识？”水辛夷讲书递到鱼只羡面前，指着上面的字问道。
“这上面的字多多少少认识一些。”鱼只羡看这上面的字，有些熟悉“桃之夭夭，勺勺其华”
见鱼只羡念了字，水辛夷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看着水辛夷的笑容，鱼只羡知道她已经消了火，问道“你笑什么？”
水辛夷指着书上鱼只羡刚刚念的字说道：“这个字念“灼”，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是勺勺其华。”
“啊，是念灼灼其华。”鱼只羡恍然大悟，尴尬的笑了笑，为什么他记得是先生教的“勺勺，怎么变成灼灼了。”
“你把这一段念完吧。”水辛夷把书递给鱼只羡，指着书上的几行字说道。
鱼只羡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几行字，熟悉又陌生，好像先生都教过，但怎么都不记得了。鱼只羡只好硬着头皮接着念“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具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秦秦。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水辛夷听完走到柜子面前拿来纸笔，用毛笔把刚刚鱼只羡念的地方圈点了起来，指着上面的字对鱼只羡说道：“这个字念“蕡”，这个字念“蓁”，合起来就是桃之夭夭，有蕡其实。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哦，念“蕡”啊。”鱼只羡觉得有些尴尬，这些以前都学过，只不过每次听完课都翻墙出去了，时间一久就全给忘了。
“你会写字吗？”水辛夷继续说道。
“字！”鱼只羡没想到水辛夷会问自己会不会写字，肯定的说道：
“会，所有字都会写。”
“好啊，那你把刚刚念的那一段写一遍。”水辛夷把纸笔推到鱼只羡面前，面带笑容。
鱼只羡挪动自己的手拿起了纸笔，一气呵成，在纸上凑出了几个字。
鱼只羡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就像狗爬的一样，没有觉得羞耻，大大方方展示出来，道：“诺，我写的字。”
水辛夷看着纸上像狗爬的字体，嘴角带着微笑。纸上面的字体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的，但好在结构是准确的。
“你的字非常有个性，只是太丑了。”水辛夷故意将一句话分成两次来讲，边讲边看鱼只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