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莫恨苍生

门外传来的那道苍老的笑声，蓝牧熟悉至极，那是苍爷爷的声音。

蓝牧打开门，门外果然是苍爷爷。

“爷爷今天下山买了不少好东西，咱爷俩开开荤。”苍爷爷抬了抬手，手中提着不少东西。

蓝牧让开身子，让老人家走了进来。

见到老人家手上一堆东西，蓝牧赶紧搬了个桌子过来。

老人家笑呵呵的将东西放下，一样样的摆放开来。

蓝牧一看，都是一些常人家很寻常的食物。

但对于蓝牧来说，这些东西过年都不一定能够尝到一口。

苍爷爷也是一名杂役，他的地位比蓝牧稍好一些，但也不会好太多，能够搞到这么多东西，想来也不会很容易。

“苍爷爷，辛苦了。”沉默许久，蓝牧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苍爷爷笑着摸了摸蓝牧的脑袋，“傻孩子，这有什么？过两天，爷爷再给你弄点大补的回来！”

“你看你瘦的……”老人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眸子浮现一抹心疼之意。

比起常人家的孩子，蓝牧过得确实太苦了一些。

蓝牧默默点头。

“行了，来陪爷爷喝点。”苍爷爷手掌一抓，从一堆东西中提出一坛酒来。

酒不是好酒，甚至可以说是劣质，但蓝牧这种条件，似乎也没有挑剔的余地了。

老人开坛倒酒，满满的倒了两大碗。

然后他将一碗递给了蓝牧。

蓝牧默不作声的接过来，浅尝了一口，酒差，有些辣嗓子。

老人则是一口喝了个干净，咂了咂嘴，仿佛这劣质的酒，是什么美味佳酿一般。

“你这孩子过得确实太苦了……”一碗酒入喉，苍爷爷老脸有些泛红，他看着抱着破碗的少年，眼中隐隐有些泪光。

蓝牧所谓的摇摇头，道:“都习惯了。”

“总会苦尽甘来的。”

苍爷爷摸了一把有些昏花的老眼，目光在房间中扫了一圈，眼中有些莫名的光彩浮现出来。

他道:“说起来，这世间的冷暖，你都尝了个遍了……”

蓝牧抱着破碗，没有说话。

并不是漠视，而是那种从小历经刁难养成的冷漠，让蓝牧有些嘴笨，他想说话，但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苍爷爷看着蓝牧长大，也是清楚他的性子，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小家伙，你在天剑山历经了十五年的刁难艰辛，心中现在是什么想法？”

“想法？”

蓝牧有些疑惑，他思考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没有打算报复回去？”

蓝牧再次摇头:“不知道。”

想不想报复回去？

他也不知道，或许是这十五年让他看透了沧桑，除了那个穆铁，蓝牧对于其他人其实已经不是很在乎了。

苍爷爷突然声音沉重的道:“我这次下山，看到了很多东西。”

“我看到有穷人因碎银几两愁的一夜白了头，我看到有国君因天灾人祸恨的仰天怒吼，我看到有修士因突破望寿元将尽而黯然神伤，也看到了两国开战，百姓命运悲苦痛斥上苍……”

蓝牧静静的听着。

苍爷爷老眼一红:“小家伙，世间疾苦的不止你一人。”

“你可以恨这天剑山，因为他们待你不公。”

“你也可以恨老头子我，因为我没有能力让你过更好的生活。”

“也可以恨你那从未谋面的父母，因为他们在你尚是襁褓之时，就抛弃你而去……”

“但是……”苍爷爷目光柔和的看着蓝牧，伸手抚摸着他的脑袋，“你不要恨这世界，不要恨这天下苍生，他们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