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唐三已经五岁了，他照例去跑步，修炼完紫极魔瞳就回家里给唐昊做饭，却在推开门后就看到唐昊坐在屋子里。他不似往常醉醺醺的颓废模样，而是厚重的锋利的，就像一柄重剑，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唐三忐忑不安，一股风雨欲来之势压在他心头，他斟酌着语句，“爸爸，我马上去做饭，你等等，很快就好。”

说着，他就要往灶台处跑。

“唐三。”唐昊叫住了他，“玄天功是什么？”

唐三顿时僵住了身体，他只觉浑身血脉倒流，脑袋一阵阵发昏，不敢去看唐昊。“爸爸，那是我偶然间捡到的一本书里写的。”

“暗器，唐门又是什么？”

“爸爸……”唐三嗫嚅着嘴唇，“这都是那本书上的。”

“哼，世上竟还有如此书籍！你真是我儿子吗？”唐昊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唐三，唐三被他的气息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他咬牙，“爸爸，我是你的儿子！我出生的时候有听到你在叫妈妈——‘三妹，别走’”

“生而知之吗？”

唐昊沉默半晌，嗤笑一声，他说，“过来。”

唐三挪着腿走到唐昊面前。男人很是高大，就算如今坐着，也比唐三高出许多，他捏住唐三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和他对视，“唐三，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

唐三眼中一阵绝望，他实在舍不得拥有爸爸，拥有家人的时光，这一切本就如一场梦，他冲着唐昊点头，唐昊放开他让他说。

唐三惨然一笑，缓缓说起前世的事。

“这么说，你是少喝了一碗孟婆汤就投胎成了我和阿银的儿子。”唐昊听完，看着仍旧不安的唐三，他拍拍他的肩，从唐三眼里看去整个人都不再是那种自带阴沉气质，风雨欲来的模样，乍一看温和了许多，“阿银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长大，但是你估计不甘愿当一个普通人。”

“不！爸爸，我可以的。我们就在村子里，我给你做饭，也像你一样做一个铁匠，我们就在这村子里生活。”唐三紧张地看着唐昊，害怕他不认他。

“小三，不可能的。”唐昊目光沉沉，“你既具宿慧，这一生便不可能平凡，命运会推着你往前走。”

“我只想在爸爸身边。小三前世孑然一身，亲友，这一世幸得垂怜可以拥有家，我不想到其他地方去。”

唐昊轻轻摇头，“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是魂师，我若没看，你修炼的玄天功若不去猎取魂环便永远只能停留在魂士的水平，你若不觉醒魂环成为魂师，你记忆里的一切都从实现。”

唐三迟疑了。

唐昊摆摆手，嘴角扯出一抹略显讽刺的笑来，“你看，你不可能放弃你不惜触犯门规去偷学也要学到的东西。小三，你去收拾东西吧，我们一会儿离开这里。”

唐三惊讶地看着唐昊，泪水瞬时盈满了眼眶，他双膝跪地，冲唐昊磕了一个头，抹抹眼泪就去收拾。

他们其实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东西，唐昊终日酗酒，家里破破烂烂，衣服被褥也没有几样。一口铁锅，几个破碗，一点米，打铁用的锤子，还有一些矿石就是全部家当了。

唐三努力地想要把他们收到一起，唐昊站在他旁边，看他尝试把东西都打包带走的模样，“这些你都要带？”

“爸爸，有什么问题吗？”

唐昊摇头，手一挥就全收了起来。

“爸爸，这是什么呀？”唐三很惊奇地看着唐昊，好似仙术袖里乾坤，一下子就把所有的东西收起来了。

“储物魂导器，可以装东西。”唐昊往门外走，“我们该走了。”

唐三回头望了望他生活了六年的家，心里满是不舍，“爸爸，等等，等等……我给杰克爷爷留句话。”

「杰克爷爷，我跟爸爸走了。——唐三」

他飞速地写下一行告别的字，就小跑着追上唐昊，伴随着暗沉沉的晨光，跟着他此生的父亲离开了圣魂村。

离圣魂村最近的城市是诺丁城，若是唐三不离开等他六岁龄满的时候他就该顺着命运的足迹在诺丁初级魂师学院上学。可是，没有如果。

诺丁城并不大，但是相比起圣魂村来这毕竟是一个真正的城市，道路平整宽敞，商铺节次鳞比，大街上走着的人也多，几乎每一个人都比唐三高，在人群中，唐三看到的是或粗或细的腿。

他跟得很是吃力，大人就算慢悠悠地走着，可一步的距离就得赶上他好几步。他几乎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却不敢说累，只是默默追随着唐昊的背影，唯恐跟丢。

唐昊停在一家偏僻的杂货铺前补充物资，唐三跟在旁边，双手搭在柜台边，踮起脚尖看唐昊跟店家讨价还价，他抿着唇，觉得这一刻的爸爸看起来好不一样。

店家斜瞥唐三一眼，手上在装东西，嘴里不忘说，“老哥，带着儿子出来要不要给孩子买点东西，瞧这可怜见的。”

唐三连忙摇头，“叔叔，我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唐昊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有什么要的记得说，别到半路上跟我哭。”

唐三坚定摇头，虽然爸爸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铁匠，但是他知道他们家很穷，并没有多少钱，更何况他确实没什么需要的。

旅途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除了蓝天草木还是蓝天草木，吃食除了烧烤还是烧烤，带上的锅几乎没有用。唐三挠挠头，一路来他的烧烤技术倒是突飞猛进了，玄天功果然死活突破不了第一层，但是多年来已经形成了习惯却是仍旧坚持每天运功练习。

唐昊瞥他一眼，心里暗暗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