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葱花面

收到四中的通知书，是俞清欢意料之内却还是忍不住兴奋一阵的事。

作为特优生入校的她，除了每年的奖学金以外，还可以省掉一半学费。

俞清欢坐在木椅上，手里拿着昨天收到的通知书，半晌，用通知书挡住嘴躬着腰偷笑起来。

“还拿着呢。”

蓉奶奶端着一碗客人吃剩的汤面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俞清欢把通知书放进书包，笑嘻嘻地喊了声“奶奶。”

蓉奶奶放下碗筷，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挑菜：“去做碗葱花面。”

俞清欢“哦”了一声，就从木椅上跳起身，边扎起头发边走向洗手台。

俞清欢擦干净手，看着镜子里被自己晒得微黑的皮肤和因太长而形成的八字刘海有些皱眉。

不能露出额头。

皮肤还需要再黑点。

离开学还有一个月，还有时间。

俞清欢拿起面粉筛问身后的蓉奶奶：“几号桌的？”

蓉奶奶掰断四季豆的一角回答道：“三号的。”

俞清欢透过头上方的小窗口看向外面。

是一个正埋头看手机的男生。

俞清欢只能看见他乱糟糟的头发。

好像炸毛了呢。

俞清欢没在意嘴角微微扬起的笑，继续手里的工作。

等俞清欢做好面端出去时，那个男生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男生枕着手静静地趴在桌上，可能是外面下着雨的缘故，他冒雨进来，额前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浓密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有的只是深深的呼吸声。

外面的雨声似乎都放慢了速度，等着和他共鸣。

俞清欢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没有在叫醒他和不叫醒他之间犹豫太多，走上前将那碗葱花面放在了桌上，瓷碗和木桌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的面好了。”

男生缓缓抬起头，拧紧眉头看着她。

先是看她的脸，最后视线好像定格在了她左眼的眼罩上。

俞清欢也不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盯着看了，所以她并不觉得哪里别扭或者不好意思，只是很坦然的回看着他。

男生眼里的红血丝很重，像几天没睡觉了一样，凛冽的眉骨间是盖不住的躁意，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俞清欢吵醒了他而打她。

俞清欢被这样带着些许恶意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说话也没有刚刚的那么冷了：“你的面已经好了，怕坨了我才喊你的。”

俞清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解释一下，或许是被他强大的气场威慑到了。

闻言，男生看了一眼桌上热气腾腾的葱花面，又看向俞清欢，张口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俞清欢面表情的看着他，心里已经在冒冷汗。

好在最后他拿起了筷子，俞清欢在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坐在二号桌的椅子上，正好在他的斜对面。

男生拿起筷子夹面条前停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俞清欢的大拇指抠着食指弯曲处，生怕和以前一样，是客人在面里吃到她的头发。

好在不是她想的那样。

男生只是在挑葱花。

不喜欢吃葱为什么还要点葱花面啊，浪费。

俞清欢心里这么想的，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奇怪，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在男生看来像是在埋怨些什么，在她脸上看到的更多的是一种隐忍，而且她盯着自己看的眼光太赤裸裸了，让他的疑惑占更多。

他抬眸看向斜对面的俞清欢，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

俞清欢猛的睁大眼睛，直起身板，有些茫然失措的看着他。

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有事？”

兴许是被人抓包了有些不好意思，红晕在俞清欢的耳根和脸颊迅速散开：“没…没事”说完，她站起身朝后厨走。

男生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看了几秒，拧紧着眉头粗叹了口气，也许是觉得俞清欢莫名其妙。

俞清欢满脸通红地坐在蓉奶奶对面的小板凳上，手忙脚乱的掰着四季豆。

蓉奶奶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问了一句：“面送到了？”

俞清欢闷声“嗯”了一下。

大概七分钟后，外面的雨停了，也是这时，俞清欢听到男生喊了声“老板”，蓉奶奶让她去看看。

大概是因为刚刚的事，她有些不情愿的起身。

俞清欢拉开挂在门上的帘子，看着眼前站着的男生，足足比自己高了一个头：“怎么了？”

男生单肩背着书包，一只手上拿着手机，俞清欢看不清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东西，只是看到那张清秀好看的脸上没有刚刚那么吓人的表情，也没有那么冷的气场。

他看着俞清欢，开口问道：“多少。”

可能是吃了面的缘故，他的嗓子清了很多，没有那般沙哑，而是少年时的变声期独有的声音，低沉且浑厚，像个播音员。

“六块。”俞清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