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佳期如梦有波折/飞蓬心软/试探、机会与警告/重楼抉择努力
她其实只是刚到,听见了飞蓬那句“慢走不送”。但见魔尊风风火火、欢欢快快的背影,女武神总有不祥的预感。
“日后,魔尊怕是会成为鬼界的常客了。”飞蓬很小口地品着酒,他本不太喜欢酒的味道,但经历过太多,倒觉得这杯中之物挺能解忧。
水碧原地没动,还懵着呢:“啊?”
“也没什么,我给他一个追我的机会。”飞蓬抬眸一笑,眼底却森冷:“可机会归机会,能不能打动我,看他自己。敢半途而废,就去死。”
退出神界阵营,是没了依仗不假。但他成为第一神将,本就是凭实力。失去依仗,也就没有掣肘,更不需要考虑太多。
他不会给重楼添加任何难度,一切听凭本心。可重楼若是耐性不足,胆敢半路反悔,就直接杀了吧。
“你别再吃亏就行。”听出飞蓬的认真,水碧反而找回了理智。
飞蓬便含笑点头,又吩咐道:“你传下去,把客房收拾好,若见魔尊,该有的礼节不能少,但也仅此而已。”
“好。”水碧作为鬼界副君,当然也不愿意礼仪不到位而贻笑大方,很认真地记下了。
她又问到:“还有别的吗?”
“修个练武场,不用多好的材料,地方够大就行。”飞蓬仔细想了想,方道:“再备点烈酒,就根据以前来自魔界的情报去买,也不用太好。”
鬼界其实不缺钱,置备品质上佳之物,才是待客之道呢。水碧忍着笑,却完全没有唱反调的意思。
在她看来,自家君上难得孩子气的报复,可是有趣极了,合该魔尊这始作俑者消受消受。
重楼并不知道,他被飞蓬暂时归入不值得花太多心思招待的恶客范围,回魔界刚落脚,便召来了溪风。
假期才结束,还想再拖延拖延的溪风:“……”
他摸摸绝对不会比炎波血刃结实的脖子,老老实实去上岗了。
“尊上。”溪风行云流水地鞠了个躬,脸上弥漫着幸福的笑容。
重楼瞥了瞥,觉得有些碍眼:“你和飞蓬麾下那女武神定情了?”
“……您别误会。”溪风的笑容一僵:“只是…只是去鬼界陪她喝了几杯茶…”
重楼幽幽道:“所以,几杯茶就值得你开心成这样?”
总比您去人间守个转世,都还不敢现身好吧。溪风恶向胆边生,险些就脱口而出,但看着魔尊怎么瞧都有点不善的眼神,又克制住了冲动。
“咳,属下绝不会因私废公,请您放心。”溪风这么说着,又问道:“您召我来,是有事要吩咐吗?”
注意力偏移的重楼反应了过来,立刻翻过此事,下令道:“你去寻茶,要味道好但产量极少的。”
飞蓬喜茶却不爱享受,不会耗费太多人力。那他品茶的范围必然有限,太稀少会多费功夫,就可能没喝过。自己只要注意,尽量不重叠就好。
溪风眸光微动,下意识对上了重楼淡漠的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是。”
溪风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家尊上对下属确实了如指掌,才会威仪深重却漫不经心,平日里从不束缚他们。
正如此番,魔尊是要自己去仙神两界寻质量最好的野生茶树,而此事他与水碧相交多年,其实是做惯了的。
若换个一所知的魔将,从头办事难觅头绪不说,万一实力不济、逃跑能力不够,茶没到手,魔就没了。
魔尊为了冥君如此深思熟虑,便没有推卸的可能,溪风直接应了下来:“属下遵命,等会儿就出发。”
他顿了顿,看在某种意义上同病相怜的份上,大着胆子问道:“但是,待属下寻到合适的,尊上您要亲自动手试试吗?”
“嗯?”意识到溪风言下有意,重楼微微挑眉。
溪风敛去笑意:“寻树容易,采茶不易。若您心在冥君,亲自动手才更显诚意。”
重楼定定看了溪风片刻,知晓他虽有逃避麻烦的想法,但更多是真挚诚恳的建议。
“可。”魔尊终是从善如流:“你做一次示范。”
溪风说的确实在理,关乎飞蓬,他亲手去做,才是最基本的诚心。
“是。”溪风的唇角勾了勾:“需要属下在水碧面前美言一二,将您亲自动手之事透露吗?”
重楼断然道:“不必!”怎能刻意邀功!
溪风忍俊不禁:“可您光做,冥君不知道,也是没什么用的。”
重楼蹙了蹙眉,虚心问道:“你对水碧,又是如何?”
“直言不讳。”溪风坦然回答:“再带她亲自去看。这样,若哪一日茶没了,我不在身边,她也能尽快自取。”
重楼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又道:“本座自有打算,你勿要插手。”
“是。”该点到的都点到了,溪风也意多事,当即便离开魔界。
重楼心知肚明,飞蓬并非自己。身为魔尊,他从开始便分权于下属,而飞蓬习惯于纵览全局又事必躬亲,回鬼界必然又投入工作。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水碧刚去办事,飞蓬便告诉鬼界高层,他们不能及时处理完的公务,可以通通送过来给他。
君上一番好心,最近工作量剧增而忙得团团转的十殿判官们肯定不会过,纷纷把公文送了过来:“君上,您辛苦了。”
“妨。”飞蓬重温了轮回前忙于工作的状态,但并不后悔:“放下吧。”
就算他曾下过令,将十殿汇总的公文按种类分组处置,也做不到心安理得把任务布置下去,自己只负责最后查验。
“卷宗存档、分组换岗、不决上报,都不变。”飞蓬巧妙地进行改革:“只是,本君也归在里面,姑且单独算一组吧。”
于是,水碧再回来时,飞蓬刚停下笔,站到会客厅的窗前,向外眺望。
“都建好了。”她立在桌案前,对飞蓬禀报道。
以前也有客房,但拜访冥君的界外人士很少。偶尔有,也是神界旧部,根本不会留宿,是以有些荒废。
如今,几个客房被水碧安排侍女打扫好,并设置了私密性的防护结界,足以一直对外待客。就是位置离主卧很远,还是好多个院落连在一起。
“已为魔尊长期预定了一个。”她抿着唇,语气带笑:“装饰摆设最豪华,但离君上最远。”
飞蓬回过头,笑骂了一句:“捉狭!你可别当魔尊的面自曝了。”
“就说…”他为水碧找补:“说本君平日很忙,劳烦魔尊多等几天,未免有人打扰,才给安排到清净地方,免得怠慢了贵客。”
水碧掩唇而笑:“还是君上最会说话。”她眨了眨眼睛:“其实,我还给魔尊找了个陪聊。”
“哦?”飞蓬眯起眼睛,敛去笑容的脸上浮现冷肃。
水碧半点不惧,还放下手,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天女夕瑶请假来拜访君上,人家远道而来,总不能失礼。我已遣使送上帖子约定时间。”
飞蓬:“……”你还真能作啊,这是非要把夕瑶安排到和重楼同时来,让重楼不快。
所以,重楼在溪风的演示下,学会搜寻茶树、采摘茶叶并亲手以灵力炒制后,又根据曾经情报下厨做了饭菜,再来鬼界时,还就真与夕瑶迎面相撞了。
他本来脚下生风,见状眸色一沉,步伐一缓。
“……魔尊?”春滋泉守天女夕瑶站在庭院中心,脚步顿住。她好像,感受到了敌意。
重楼神情淡漠:“正是本座。”
他感受了一下夕瑶周围的气息,眉梢轻皱:“天女夕瑶?你并未卸任春滋泉守,竟也能暂离神界?还是说,又明知故犯擅离职守了?”
夕瑶:“……”不是觉,魔尊对自己真的有敌意。
“神界内务,不劳魔尊费心。”夕瑶温婉一笑,毫不畏惧、毫退缩。
重楼不置可否,重新举步而走,与她身而过。
进入被安排的客房后,魔尊落座关门,神色却是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