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流年记·卷三·六界繁华·入骨相思知不知(83-86)
自大禹死后,她时常流连人间,调戏调戏长得好看的美男子,却再也找不回昔年游戏人间的心境。前些日子带一群年轻魔族借战争历练,也只是勉强精神了一些。
重楼奈的看了她一眼:“我已派骄虫和赤霄,带着血覆直接去找玉衡军驻地,打算打一架。”
“飞蓬素来机警,既然做了,便不可能不留后手。”女娇托腮打了个哈欠:“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重楼微微一笑:“用幻术变成我的模样,去拦下飞蓬,我去跟着赤霄他们。”
“我还不想作死。”女娇娇柔妩媚的笑容僵住。
重楼抽出炎波血刃给她:“有点儿信心,你好歹突破到元老了,而九尾狐一脉对幻术天生精通,糊弄飞蓬一瞬间还是行的。反正有炎波血刃在,一瞬间后,你就能跳空间裂缝逃生了。”
至于飞蓬布置在玉衡军或驻地的后手,重楼有把握,自己能瞬间解决。此番也正是时候,看一下外出的修魔者,回到出生的世界,究竟做了些什么。
【小剧场
飞蓬兴致勃勃:准备好坑重楼。
重楼摩拳擦掌:准备反坑回去。
即将被牵连的骄虫、赤霄、女娇:我有一句p不知当不当讲!
话说回来,好像九天他们从那次神魔之井碎掉后,就没怎么被连累了?
这大概,还是飞蓬比较心疼朋友有人性吧【微笑】
第八十五章、今年欢笑复明年
神魔之井战场
“怎么是你?”最近有所感悟,时间法则的运用更强了几分,飞蓬一击得手,脸上却浮现出失望之色。
对面的女娇幻术被破,迫不得已把自己变成了一只萌萌哒的九尾狐狸。她用九条大尾巴一裹,嗷嗷叫的以断了一尾为代价,躲开了向着要害的一剑。
飞蓬皱着眉使出时间法则,蹿出很远的女娇动作便忽然一僵,停在了原地。她在心里疯狂的大骂重楼,眼睁睁看着剑光临近,简直欲哭泪。
好在,炎波血刃下一瞬就主动跳了出来,硬生生用重楼给予的空间之力,强挡了这一剑。
“咚!”炎波血刃打着转儿被抛飞,女娇趁着重楼、飞蓬隔空交手,蹿向魔界一方入口。
飞蓬淡定自若的挑挑眉,看着女娇一头撞在壁垒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重楼这是忘记告诉你,他和我能随时控制神魔之井所有阵法了吧?”
原形的女娇头晕眼花,从壁垒上滑下来,整只狐狸仰躺着,对着上方力的翻了个白眼:“我怀疑他是故意的,反正我只负责拖延时间,现在也确实成功了。”
“玉衡驻地…”飞蓬心中隐约的猜测成了真,心头顿时一沉:“不止赤霄、骄虫,重楼亲自去了?”
女娇抬起一只爪子,狐狸脸上露出一抹算得上狡黠的笑来:“是啊,你看起来,是以为他会来你这里?”
“哼!”飞蓬轻哼一声,走上前去把她提了起来,动作倒还算轻柔,只语气不太好:“我现在去也来得及,夕瑶就在驻地呢。这一时半会,我信她还是撑得住的。”
女娇心中“啧”了一声,心想这可不一定,说不准重楼看见夕瑶为你不惜下了神树,一时气急就暴走了呢。
事实正如女娇推测,一片翠绿的玉衡军驻地,此时已陷入了火海。
重楼似笑非笑站在高处,魔火随其笑容燃烧越发剧烈。
玉衡军险象环生,居中调度的夕瑶更是汗流浃背,木属性灵植组成的灵阵摇摇欲坠,终于告破。
“噗!”夕瑶一口血喷了出来,重楼抓住这个阵法极不稳定的机会,空间法术即刻发动,来到阵之空隙猛然伸手。他攥住那纤细的手腕,将那抹倩影从阵中掀出,重重坠地。
玉衡军顿时大乱:“玄女!”
“镇定,退下!”沧彬、辰轩还算镇定,即使心中隐隐叫苦,也还是努力支持住了整个阵法,哪怕已失去主阵之人,也勉强能够自保。
重楼总算收回视线,对正趁乱搬空所视之物的血覆战队道:“赤霄、骄虫,带大家速退。”算算时间,飞蓬差不多也擒下女娇该来了。自己目的已达到,见好就收得了,没必要为此事撕破脸。
这么想着,重楼回眸看了夕瑶一眼。一贯温柔娴静的玄女唇角带血,笑容却依旧温柔,尤有余力对他翩然一笑,丝毫不露下风。
哼,更不爽了。想到为飞蓬一句话,夕瑶就放下镇守神树的重要使命,赶来玉衡军驻地相助,重楼心中就一阵发酸。
他面表情重新转过头,可再不爽这也是生死之交之一,总不能因为自己私心的嫉妒,就迁怒朋友吧,那也太没品了。
不过,这里有两个现成的出气筒呢。重楼心念一转,对另外两位朋友沧彬、辰轩,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以你们现有境界为止,二对一,你们赢了,我放夕瑶,敢否?”
“你安静,我来说。”素来冷静的沧彬把辰轩往身后一拖,慢悠悠道:“我们败了,一起当俘虏,赢了只能救夕瑶一人,未免不公平。”
周围全是自己人,就连玉衡军都足够信任,因为飞蓬私军不会和任何势力有所勾连,重楼便毫遮掩之意。他嗤笑一声,呛声道:“你们难不成还想把东西要回来?别忘记玉衡军近些年抢了我多少东西,这里只是最近一批的。之前我就不计较了,你们可别得寸进尺。”
“讲道理啊重楼,这一战你和飞蓬都出力不少,合该平分战果吧?”辰轩忍不住控诉道:“我玉衡军只是抢了一部分妖界而已,还是在你魔界出手多时,抢的全是肥差之后才动的手!”
重楼不上钩,反而白眼直翻:“有本事,你说服飞蓬分一半妖界给魔界啊!我保管掉头就走。”
辰轩闭嘴了,沧彬干咳一声,连夕瑶都听得想捂脸了。
说到底,各界利益至上,神魔两族如今之举,疑都是在当强盗。只是仙妖两族降而复叛在先,他们才有足够理由如此行事。当然,在此情形下,神魔两族内部对利益刮分有所异议,也是在所难免,便造成了今日对峙之局。
“行了,我们不讨价还价。”沧彬决定说正事:“我们阵法还撑着,飞蓬马上就要来了。你已让血覆搬走此方仓库,便算了结,还是放了夕瑶吧。”
重楼挑起眉头,眉宇间有几分凌厉和桀骜,音调却压制的只有极近之人能听见:“少废话,若非我不想伤了和气,这阵法现在就能告破。到时候,玉衡军暂且不说,你和辰轩绝对接不了我三招,信不信?”
我给你们脸面,让你们自己出来一战,败也像个英雄的样子。总比我当着玉衡军的面,强行破了阵法,让你们一败涂地,来的要好看很多吧?
飞蓬轻描淡写便令神界成铁板一块,下一步便迫不及待以魔界立威,重楼深觉,这次必须得给飞蓬一点颜色瞧瞧,免得让自己显得软弱可欺!
重楼殊不知,飞蓬只是静极思动想要撩魔,而飞蓬把魔撩炸毛的手段很高明,顺毛摸的手段同样也很高明。
这不,飞蓬才到场,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下令:“玉衡所属,速回神界。”
眼见玉衡军撤走,血覆战队也一个不留,成功避免战况进一步扩大,他才将手中的女娇松开。而后,飞蓬顺手打了个治疗术,见女娇打着哈欠,头一点窝着想睡,才看向重楼。
带着三分坏笑、三分叹息和四分奈,飞蓬调笑道:“想打架你找我啊,欺负夕瑶算啥,还不把人松开!”
“……”重楼言以对,看飞蓬释放女娇那么轻松,下意识就松开了对夕瑶的禁锢。
面对飞蓬含着笑意的目光,乃至于来自夕瑶、沧彬和辰轩憋笑的注视,重楼忽然有点儿措。他撇开眼睛,干巴巴说道:“你怎么没让九天出马?”
“我只是静极思动,想问问你伤养的怎么样了,偏生魔界入口现在是雍和他们仨守着,不好传信。”飞蓬很是辜,摊手道:“正巧,玉衡闲极聊,又扩军,新人需要磨练,我就允了他们前往战场。”
重楼幽幽道:“别装傻,抢劫这命令是你自己下的。”
“噗!”夕瑶忍不住笑了一声,沧彬和辰轩肩膀一抖一抖:“飞蓬,你就直说吧哈哈哈!”
飞蓬摸了摸鼻子,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重楼,好半天才小声嘀咕道:“我私库没钱了。”他扶额:“最倒霉的是,这事儿还是九天第一个知道的。嗯,主意是她出的,她出了点子,所以我同意她不出战。”
“你…”重楼总算明白了过来:“好啊,你明明拿下整个仙族,却宁愿来打劫我,都不想想如何正大光明剥削他们?!”
几位好友再忍不住的闷笑中,重楼磨牙磨得咯吱咯吱响:“这就罢了,你抢劫就抢啊,起码来个师出有名吧!结果,你连找个理由都懒得,敷衍都不敷衍一下。”
说到最后,重楼的声音里已是浓浓的怨气:“飞蓬,就我最好欺负了,是不是,啊?!”太过分了,这是明晃晃欺负他呢!
“不不不,真不是!”哪怕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谁让其他人逗起来,都没重楼逗起来好玩,飞蓬这个时候也绝对不会承认的,他还不想被重楼追着打。
所以,神将只能一本正经解释:“仙族崇尚风餐露宿,说富裕那是绝对不富裕,不像是妖族。”他甚至还眨了眨眼睛:“魔尊手段高超,对妖界又算得上关心大方,给了妖界不少帮助。所以,妖族比仙族油水多多了。哦,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九天的原话,你不信就问夕瑶啊。”
夕瑶……夕瑶现在已经笑得香汗淋漓,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点点头,音调清脆悦耳:“九天的原话,是重楼你把梳理灵脉的经验总结了一份,送到了投靠你的各方妖界,以至于各方妖界近些年灵气充足、天材地宝越发频出。”
“喏,就是说我想抢劫的话,抢你来钱最快。”飞蓬耸耸肩:“这是实话嘛,用人族的话来说,就是皇帝不差饿兵。”
重楼“呵呵”一声:“本座谢谢你们看重,并打算抢回来!”话虽如此,他却没有拿出已回到身边的炎波血刃。
飞蓬知重楼这是嘴硬,把扬起的嘴角抿了抿,上前拍了拍重楼的肩膀:“救急啊兄弟,谢了,真的就差这一波了…”
在重楼难以置信的目光下,飞蓬的声音越来越低:“嗯,我是说我不小心答应发下去的赏赐,是给新人的。你也知道,修神者嘛,功法虽对,可他们想再进一步,总需要体质更纯清,剔除体内杂质的天材地宝还真不多。”
“你…”重楼简直头痛欲裂,他总算明白了什么,再回头就发觉夕瑶脸上已蒙了面纱,辰轩和沧彬更是笑到捶地面。
好嘛,这下子完全肯定下来了,重楼彻底言以对,几乎是有气力的叮咛道:“飞蓬,你可长点儿心吧,下次赏赐属下,先去看看你库里的东西还够不够。”千万别再出这种,答应赏赐却囊中羞涩,以致于不得不临时抢劫的笑话了。
“绝对不会再有了。”飞蓬也颇觉汗颜:“倒是你多担待了,魔界那些长老…”
重楼微微一笑:“既如此,你也帮我一回便是。”
“愿闻其详。”飞蓬投桃报李,自是不会推辞。
重楼也不含糊,当着几位好友的面,说了飞升到魔界的修魔者,利用此次机会下界一事。
“修魔者愈发成了气色,我不得不关注。”末了,他正色道:“此番之事,我怀疑里面有些道道,正打算亲自前往查探。但若当真背后有人,不可能不防备我。本来,也可能还会防备你,却恰逢你派玉衡军抢我门下之物,就不必担心对方戒备你我联手了。”
飞蓬心领神会,唇角又扬了起来,那笑容意味深长:“那么,你我首先要把这出利益盟友反目的戏做实了。”
重楼缓缓点头,亮晶晶的眼神扫向了几位好友,遗憾的放过夕瑶,盯准了沧彬和辰轩。
飞蓬在旁边若有所思,而夕瑶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重楼、飞蓬,你俩放心,我疗伤法术很强的哦,打个半死也能救回来。”
夕瑶,不带这样坑队友的啊!!!沧彬、辰轩暗叫救命,却已是来不及了。
史载,六界纪元第两万七千年,仙妖反叛被镇压,反对势力历经三千年挣扎,终被彻底诛绝。期间,本是利益盟友的魔尊、神将,为本族利益渐生不和。
两万七千年整,神将飞蓬和魔尊重楼于玉衡军驻地一战,不分胜负。玉衡军和血覆战队高层亦发生了大规模冲突,连元老境界都身受重伤,双方分道扬镳。
此后,神魔之井的战火愈发激烈,而魔尊、神将未出,疑似重伤闭关休养。
人知晓,多年后席卷各界的飞升者反叛,便在此刻已有了端倪,却未能逃过两位强者法眼。
【整件事的根源,其实就在于飞蓬太没手头多少钱的意识了哈哈,他大手大脚赏赐给属下,没想过账上剩下多少,就玩脱了。
有别字的话,说一下,明天改,今天太晚太困啦。】
第八十六章、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方人族小世界。
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
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蘋。
一片大好春光中,阳光透过云海,洒在低垂的绿柳枝叶上,随清风摇曳,愈加斑斑驳驳。
重楼和飞蓬走在岸边,一步便一个脚印,却谁都没抱怨脚下的泥泞。
“不对劲。”飞蓬凝视波光粼粼的湖面:“人族小世界内,不该有这么旺盛的灵气。”
重楼的眼神扫过湖中隐约的阴影,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来了个小家伙。”
“体型大倒是有些大。”飞蓬放出一点儿气势,湖下游上来的巨大阴影一个激灵,朝着水底迅速潜没,端的是能屈能伸。
这识时务的举动把飞蓬逗笑了,但重楼反叹了口气:“我大概猜到,为什么我魔族的修魔者要下界了。”
“你是说,人族小世界有人求援?”飞蓬见微知著,若有所思:“于你我而言,适才想上来的那个小家伙算不上什么。可若是对此方小世界,却算得上是灭顶之灾了。”
灵力异常旺盛,足以许多血脉特殊的异兽生出灵智、为祸一方。且因他们本身血脉之利,多半有难以打破的躯壳如同甲胄,是本世界的修者们难以对付的。
仙神道修者感情偏淡漠,但魔道修者因功法原因,传承了魔界本土之人独有的狠辣与护短,大有可能下界为后辈处理麻烦。
“如果只是一方小世界,也许是个意外。”飞蓬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重楼点点头:“咱们去他地一观便是。”要是别的小世界,也全都灵气复苏,就肯定是有人捣鬼了。不过,帝俊、昊天已被封印,烛龙并搅风搅雨的性子,酆都谨守鬼界,会是谁呢?
与此同时,远在神界的天帝帝宫中,伏羲面沉似水。
在他身旁,酆都拖着下巴,整个脸一片青紫。
“酆都!”踱步片刻,伏羲总算开了口:“帝俊、昊天承诺了你什么,我不管。现在,你给我解开结界!”
早前被打了一顿,酆都半分不惧,依旧强硬撑着:“不解。”
他的结界,是以鬼界气运编织而成,唯有先天生灵才能如此自如的运用本族气运。论是谁,若出手强破,鬼界气运受创之下,进一步必然令轮回受影响。
心知天道到时候会降下一定惩罚,伏羲才不得不敛起蠢蠢欲动的心。他不怕天罚,但他若为飞蓬强自动手,天罚说不定会降在飞蓬身上。所以,伏羲不敢轻举妄动。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狠狠揍了酆都一顿。
但酆都纵然鼻青脸肿,也没有屈服,他只轻轻笑了起来:“这么精彩的戏码,哪怕看不见过程,好歹要看个结局吧。”可惜结界之内,他们都看不见下面附近即将发生的大战。
“再说,你难道就不觉得,飞蓬太顺了吗?”说到这里,酆都的音调稍微加重了一点儿,甚至尤有几分语重心长之意:“想想蚩尤是怎么败的,你应该不想飞蓬步后尘吧?”
伏羲一下子沉默了。良久,他沉声问道:“帝俊、昊天的后手,究竟是什么?”
“我受他们所托,暗算了烛龙,让他好好睡一觉,顺便放出了龙族初代元老。”酆都笑眯眯说道:“另外,妖界、仙界初代元老齐出。整整二十六位初代元老,献祭族群气运形成阵法,为神将、魔尊献上一份大礼。”
伏羲的回答,是盛怒之下的一道剑光——“刺啦!”雪亮的剑光刺破胸前布料,震伤了肺腑。
酆都干咳一声,唇角溢出了鲜血,却笑容更深:“你我交情一直都不,但有些事没有相让余地,比如道途。”
伏羲持剑的手一顿,酆都叹道:“神超脱轮回,是因复生之阵;魔不入轮回,是因魔界自成一体。他俩若此战重创,我会抓住时机掌控各族轮回,以求再进一步。”
“这是我的道途,我愿出手一搏,这才是昊天赴战前,能说服我的关键。”酆都明亮的眼睛,像是黑夜里的烛火,满怀先天生灵对三皇境界的向往和追逐:“所以,除非你狠下心封印我,否则,我不会让你踏出帝宫一步!”
果然,还是小觑了昊天的善谋。伏羲的心坠入谷底,他为三皇,是有把握封印酆都。可哪怕是他,也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飞蓬和重楼,能撑到他前去救援吗?
“神农呢?”伏羲心思急转,冷不丁问道。
酆都拭去唇角鲜血:“帝俊和神农一贯交好,昊天来劝我,他去劝神农了。至于筹码,我就不知道了。”
很好,没指望了。伏羲面表情,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当然,没忘记给酆都一脚,把人踹的跌倒在地上。
酆都倒也不在意,就地一坐,姿势那叫一个悠然自得。
“他们俩就算打不过,自保也是没问题的。”伏羲看得分外不爽,忍不住刺了一句。
酆都光棍的说道:“目的本就不是杀,有时空法则在,那俩孩子又都能耐,怎么可能出事?帝俊、昊天求的,只是将重楼、飞蓬封印。这样,哪怕之前他们已成功平叛,仙妖也得再次反喽。”
“在此过程中,也许龙仙妖各族的初代元老,会死掉几个,气运也会跟着溃散。”话语至此,酆都又笑:“但既然帝俊和昊天都愿意如此,那我自然乐得看戏。”反正,对鬼界影响,顶多是他被伏羲打个半死,为了道途行此一事,值得。
伏羲气得磨了磨牙,没再搭理他。为了不让飞蓬被围攻时遭遇天罚,他还真的只能旁观不动。
再说重楼和飞蓬,他们此时已匆匆去过好几个小世界,期间跨越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空间距离,得出了一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结论——有人强行催生灵气,令各方小世界中的异族,如妖与龙等野性难驯、蔑视弱小的生灵,得到了极大裨益。
也正因如此,不少小世界的人族遭逢大难,许多修炼宗派迫不得已,用秘传之法朝着已飞升的前辈们求援。其中,又以魔宗居多。
各方小世界散在本源人间周围,众星拱月般环绕,彼此间多有空间乱流。此刻,魔尊和神将就停在乱流里。
乱流之外,数小世界都散发着淡淡的异样气息,那是多个种族不同气运的交融。如今,这些气运汇聚一起,形成了一个牢笼般的阵法,将三千世界尽数网罗在内。
“飞蓬。”沉默许久的重楼,直直望着小世界群的深处,那是本源人间所在。他开口,沉沉说道:“我打算直接过去。”
飞蓬瞧着同样的方向,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明知是陷阱,还一往前。我该赞你勇气可嘉,还是该讽你有勇谋?”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多虑。”重楼被这么说,却也没气。
能在他们搜寻小世界的这段时间内,声息完成气运交融,形成这般宏大的阵法,足见幕后之人意志坚如磐石,便没必要再说什么。打赢了,就再说吧。输了,一切皆休。
“还是要想想的。”飞蓬挑起眉头,气定神闲的指点江山:“起码,我们要想明白,是哪些人动的手。”
重楼莞尔一笑:“利用魔族引我下界,这手笔不。在此之前,又将我因女娲神血消耗大量灵力的消息卖出,更是好心思。”
“哦,现在想想,仙妖两族叛乱轻易平复,是有些太易了,本将思虑不周。”飞蓬自嘲一句,又嘲笑了重楼一声:“不过,你魔界有人与敌暗通款曲,这就是你这个魔尊的了。”
重楼摇了摇头,一步步走上前去:“别想了,左右不过是仙妖两族,昊天、帝俊留了后手。”
“酆都定插了一手,就像是他昔年助共工一样。”飞蓬戏谑一笑,却有几分唯他们俩才知的自责和怨念:“本将早该想到,他平时一声不响,关键时刻最是阴险了!”
明明满心的沉重,可重楼听见此言,还是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不要紧,暗藏的敌人却是忍不下去了:“呔,魔尊、神将你二人还要拖到何时?!”空间乱流之中,仙妖龙三族足足二十六位元老齐出,现场飞沙走石,比空间乱流的架势还猛。
“罢了,有人等不及找死,本座觉得,你我还是别慢悠悠了。”重楼朗声大笑,抢先踏入了战圈。
气运大阵之内,非仙妖龙三族必受压制。但是,重楼即便受了压制,那滔天的魔焰还是燃烧着一切,连空间乱流都被消弭于形。
显然,不止神将飞蓬辅修了破灭法则,魔尊重楼同样在空间法则外,精研了火之法则。
三族元老心念一动间,剑势已若长虹而至。火海中,只见白练惊天,气势锋锐森寒,所过之处尽被湮灭,神将飞蓬业已执剑出手。
对此,三族元老哈哈大笑,扑上前去,一时间手段尽出、不遗余力。
远在帝宫的酆都不知一事,帝俊、昊天留下后手,固然是想给重楼、飞蓬一个教训。可真正面对魔尊、神将的各族高层,经历过神魔多番手段施压,相互间斗智斗勇,对这两人可谓忌惮之极。
此番他们献祭族群气运,乃孤注一掷之举,意在铲除飞蓬与重楼,而不惜己身性命,非是妖皇、仙帝两位始作俑者所言的封印。
于是,局势一片惨烈。
在素来矜傲的龙族元老冲过来,不要命的自焚爆炸时,首当其冲的飞蓬是懵的。就在此刻,另外一位龙族元老亦含泪大笑冲了过来,他决绝冷厉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震醒了飞蓬——
“呵,神将莫不是以为,我们为了所谓族群安全,甘愿被你拔去爪牙、磨去棱角吗?不,没了自由,被神族同化的龙族自甘堕落,有什么资格是我等的族人?自由才是龙族的天性。”
鲜血从唇角蜿蜒而下,飞蓬一剑击飞想捡便宜的妖族元老,颈间却是一疼。回眸一看,亮丽的凤羽宛若利刃,强行割破皮肉,剜了一块肉去。
“从手握大权的族内元老,到失了权柄、背负污名的族中罪人…”凤主一双剑眉扬起,语气依稀含笑:“神将莫不会以为,龙族元老们真愿意听从祖神之令,安安静静当个装饰品吧?”
另一边,被围攻的重楼也不好受。当年那一战的始末,占卜很容易得出答案,知晓仙帝沉睡的罪魁祸首是魔尊,他自然成了仙族元老不要命攻击的对象。
此时,重楼迎接了三位仙界元老的自爆,虽保住性命,却也从肩膀到胸口被重重劈了一刀,脸上魔纹染了自己的血,动起来的样子愈发妖异,显出一种邪魅的美。
事到如今,重楼也发现空间法则几乎法动用,想来飞蓬的时间法则也是如此。虽然不知气运压制怎会强到这种地步,但敌人能办到这个地步,确实把他们逼到绝路了,不愧是仙帝、妖皇珍藏的后手。
却说伤势不轻的飞蓬,面对凤主的强势,他选择缓一口气,调整状态再战,而不是没头没脑向前冲。
重楼与之不约而同,双方连暂避锋芒所退却的方向,也是默契惊人的选择一致。
当熟悉的体温从背后传来,他们俩都声松了口气,不禁以最快速度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想法了然于心——失算了,不管是帝俊,还是昊天,都不可能真撕破脸杀了他们,以致于他们忽略了各族元老!
可实际上,各族初代元老秉持族群气运而生,为族尽忠之说,本就是他们诞生时,祖神令之刻入骨血的本能。但忠诚对象只是族群,或者说是他们臆想中的族群利益,不会单方面服从祖神抉择,也难怪他们会有今日之劫了。
“魔尊、神将想明白了吗?”作为这一切行动的总策划之人,运筹帷幄的凤主神色平淡,连语气都波澜不惊:“如果你们愿意到此为止,那就写下谕令,命神魔两族撤回侵略仙妖两族的人手,并释放龙潭神泉的龙族回本源人界。”
重楼回答,是一声冷笑,伴有掷地有声的回答:“做梦,吃到嘴里的肉,魔族绝不会吐出来!”
凤主视如睹:“那神将意下如何?”
“阁下一派受害者居高临下谴责我等之状,是膈应谁呢?”飞蓬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一刻,神将的表现不再是各界公认的温文尔雅、留有余地,而是冰冷锋利的揭开一切丑恶,不留情面像是一把情心的剑:“最初和人族交易的,只有我神魔两族。为了分一杯羹,不择手段依旧落败的,是你们。降而复叛、不讲信誉的,依旧是你们。”
“现在以多欺少循循善诱的,还是你们。”最后,飞蓬浅淡一笑,眉宇间一派从容淡定:“各位脸真大啊,我和重楼惹不起,打的起。所以,能别废话了吗?!”
现场一片寂静,重楼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噗!”他忍不住喷笑出声,对飞蓬扬了扬眉毛:“原来,你嘲起人来,水平也是不差的。”
“我打起架来,水平更不差。”飞蓬闷笑一声,明明己方落于劣势,也凛然不惧:“咱们就比比,谁杀的更多!”
重楼更是大笑:“哈哈哈,说得对!”他旁若人说道:“我俩若死,起码也要拉一半敌人,才不算赔本。”
“正是,没了一半初代元老,再加上这阵法明显是献祭族群气运…”飞蓬那清亮的蓝眸盯紧凤主,似笑非笑道:“此战论胜负,仙妖龙三族都再翻身之力,诸位当真是族群败落的最大功臣。”
强压的怒火当即爆发,凤主一声令下,战局再启:“冥顽不灵,需留手!杀了他们,即便没了气运,只要我等还有一息尚存,族人就还有一拼之力!”
鲜血纷纷洒落,这一回,再人还抱有和平解决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