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留宿

“反正股权关系和业务合作关系都在这里了”，岳白露指着餐桌上的一沓文件，还把调研报告很细致打印出来给岳西沉。

“谢了。喝咖啡还是水？”岳西沉站在厨房冰箱前面大声问道。

“咖啡。”

岳西沉慵懒地蜷坐在沙发上翻看着调研方案，很快关注到了“关旸之”三个字，“盛元给过关旸之一笔战略投资，也就是说它是”

“以及双方有合作共研的项目，依照公开资料，他们合作的项目应该是抗菌类药物的数据管理方案”，岳白露补充道。

合上资料的岳西沉眸子都亮了起来，果然从关旸之入手是最好的选择。

岳白露离开岳西沉家，把两只小公猫留在他家寄养，她得出国一阵子。

两只猫主子见主人一走，就迫不及待赖上新主子，围着岳西沉喵喵地讨着小鱼干，果然都是见异思迁的小畜生。

关旸之在公司有独立的CEO办公室，岳西沉进门以后脱下外套放在一边，穿着柔软的灰色针织帽衫，坐在老板桌对面的椅子上。关旸之唤秘书端了两杯咖啡，把加冰块的那杯递给了岳西沉。岳西沉皱了皱眉，前段时间支气管炎复发，被周晗明令禁止喝冰贪凉，已经很久没有吃冰家伙，况且还是在冬天。关旸之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岳西沉开门见山：“你跟盛元合作有多深？除了接受3000万美金的融资，和新闻稿里的抗菌药物数据管理还有什么。”

“跟拜托你的融资有关系吗？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关旸之被岳西沉问得有几分烦躁。

在岳西沉眼中，关旸之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坏人”，最大的间隙是对于对婚姻的背叛，这意味着信任的崩裂，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思考，岳西沉并不希望一个努力的创业者垮塌。离婚、散伙、割席，已经是最大的惩罚。这次，他没有向关旸之隐瞒任何信息。

“雷很有可能爆在我们数据库里，一旦数据被篡改，就能得出更漂亮的实验结果，帮助这款药品过审。但是药厂跟我们之间有保密协议，我们只知道是一批抗菌药数据，至于是不是A，还有待进一步验证。”

岳西沉真诚地看着关旸之。

“我先来内部查一查。”

岳西沉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准备转身离去。

关旸之狗腿地邀请岳西沉一起吃晚饭，惨遭拒绝。岳西沉说要回家喂猫，也没说是大猫还是小猫，留关旸之在原地一脸诧异地看他披上羽绒外套走了。

十指不染阳春水的岳西沉，终于在周晗的“健康饮食”叨叨下，开始学着洗手作羹汤。在楼下超市买好一斤海白虾、黄牛肉以及若干蔬菜，岳西沉直接去了周晗家。岳西沉像模像样地系上围裙，在水池子边跟着视频处理虾线。

咯吱一声门响，周晗准时下班到家了，换鞋洗手走进厨房，看到那个穿针织衫的柔软背影在厨房忙活，心里暖洋洋的，以前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渴望早点下班，哪怕病历还没写完。

“周晗，我是不很厉害？”岳西沉在向周晗炫耀自己从虾背里挑出了一整条沙线，眼里都是得意。

之前那个生人勿近的岳西沉好像消失了，现在又软又甜……除了在床上，“我宝贝儿最厉害”，周晗亲亲他的脸颊，乐得给他当捧哏，从背后双手圈住了他的腰肢。

“嘶……”岳西沉被虾头上的锯齿划拉了一下，血液从被冷水冻得通红的手指上冒出来。

周晗迅速反应，把他手指放在水管下冲了冲，很自然地含进了嘴里。然后把岳西沉支开，让他干别的，自己则迅速把剩余的虾处理完成。

不多时，油焖大虾、小炒黄牛肉和清炒时蔬上桌，主厨当然是周晗。岳西沉看着周晗40分钟内搞定了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不由竖起了大拇指，舔干净盘底就是对主厨最好的赞美。

最近每次周晗暗示岳西沉晚上留宿，通通惨遭拒绝，美其名曰家里两只猫主子还没吃饭呢。大名鼎鼎的外科主任周晗郁闷至极，居然需要跟两只只会翻肚皮晒太阳的猫吃醋。于是大手一挥，把猫接到了自己家，也不用在岳西沉出差的时候，开20分钟车去岳西沉家帮忙伺候主子。

关旸之最终和岳西沉达成了合作。一旦数据作假被证明板上钉钉，对于初创企业而言，疑是毁灭性的打击，就算盛元真的出了问题，关旸之的公司就是最佳的替死鬼。于如果真的坐实造假并揪出内鬼，那么在问题爆发前，他还能抢占先机，所以岳西沉必须是调查这件事情最合适的人选。起码，不会故意害他。关旸之一来感谢岳西沉的调查，二则麻烦岳记者在报道时尽量撇清公司层面的责任，尽管向公众低头道歉在所难免。

关旸之找到了公司里参与盛元合作的项目经理小刘，以采访“制药业的大数据管理”的名义和他进行了第一次沟通。

小刘年龄不大，毕业三四年，因为常年做技术服务，懂技术且口才不。他把和盛元合作的项目范围，用到的技术能力，基本的流程都给岳西沉解释地极为清楚。简单来说，盛元研发出一种新的药品，再把药物测试外包给研华公司，研华将临床试验的数据整体交给关旸之的大数据公司做存储和分析，从分析的结果来判断药物的有用性和可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