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家

“都进山了？”燕子问着。

“嗯，要不是娘有病，恐怕我也上山了。”

这个季节，村里的农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燕子也意识到亮儿应该也早就进山了。

“嫂子，我给亮儿带了本书，他回来你交给他。”

燕子没敢在老李家过多的停留，便告别了兰嫂子，然后，顺着大街向大槐树下走去。

是啊，燕子上老李家是因为那儿有个李新亮，匆忙的离开也是因为那是李新亮的家。

她害怕被父亲看见，她不想在自己走后给老李家留下不必要的麻烦。

大槐树依然挺拔苍劲，树上已挂满了嫩绿的枝叶，鸟儿在浓密的枝叶间鸣叫着。

大槐树下不见了春节期间成群的男人们，地面上到处都是上工前男人们留下的杂乱脚印。

偶尔也能见到几个娃娃在大槐树下玩耍，但转眼间娃娃们也像树上的小鸟一样跑的影踪了。

燕子站在大槐树下，回想着自己的美好往事。

石盘沟是自己生长的地方，大槐树下有自己美好的童年，大槐树见证了自己的成长和自己童年的快乐，大槐树也见证了自己纯真的初恋。

中午，当疲惫的李新亮回到家时，嫂子才告诉他燕子上午来了，说燕子给他留下一本书就回去了。

亮儿淡然一笑，他接过嫂子递过来的书走进了自己的小屋。

身心疲惫的李新亮没心思看那书一眼，便倒身躺在了床上，顷刻间，亮儿感觉舒服多了。

燕子回来咋没告诉自己呢？

是啊，自己上工了，难道还能让她亲自到工地上来找自己不成。

亮儿摇着头暗自嘲笑着自己想法的幼稚。

当然，亮儿也知道，燕子也一定是害怕她的父亲，她肯定也是不想再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吧。

自从上次张家川回来后，李新亮的思想就有了新的变化。

他知道燕子参加了工作，而自己仍然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他感觉俩人的差距已经不是一般的大，仿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当他扛着农具和粗俗的男人们一起走进大山时，或者当他带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后，这种感觉就会愈加强烈。

他不敢想象自己和燕子的结局会走向何处。

他痛恨这个世道的不公平。

为什么自己就得是一个农民，为什么自己就必须接受眼前这种穷苦的生活。

但他李新亮法改变眼前这种残酷的现实。

是啊，这种残酷的现实，就是他大哥李金亮也是能为力的。

他法预知自己和燕子还能走多远。

他曾幻自己想逃离石盘沟，走韩阳闯荡天下，或许只要那样自己才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也只有改变自己农民的身份，他才能够拉近自己和燕子的距离。

谁想母亲的得病让他美好的设想转眼间成为了泡影。

哥走了，卧病在床的母亲还需要人照顾，自己怎能自私的离开呢？

是的，自己还不能离开石盘沟，自己还不能离开这个贫穷的家，自己应该坚强起来，用自己实际的行动撑起老李家这片蓝天，担负起老李家所有的重担。

从张家川回来后，李新亮就主动向队里提出到大坝上去，尽管他知道大坝上的活很劳累，但他李新亮不怕，他知道大坝上的工分比在庄稼地里多得多。妈还躺在床上，每天都得依靠药来维持身体机能的平衡，没钱是买不来药的。

他李新亮已经是个大人了，他应该发挥自己有限的体力和才智，为他的老父亲，为这个家分忧解难。

中午，当大槐树下的钟声再次敲响，李金亮又一次跟随他的工友们一起进山了，像以往一样，亮儿推着装满土的车子在大坝上来回狂奔着。

他不再去想自己的家事，他也不再去想他的燕子，他仿佛忘记了燕子的回来。

他知道，虚缥缈的想象只能给自己制造更大的痛苦。

想反，只有劳动才会让他李新亮淡忘一切，也只有这繁重的体力劳动才能暂且麻痹自己的身心，安抚自己伤痛的心灵。

傍晚时分，燕子离开了石盘沟，燕子带着遗憾默默的走了。

而此时的李新亮和他的工友们还在老家沟回家的路途中。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山涧里向家的方向移动着，在某个工友们的感染下，人们一边走，一边用沙哑的嗓子吼叫着。

前面的妹子哟，

你停一停，

哥哥有话儿给你听。

前面的妹子哟，

你停一停，

俺不气你中不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