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石盘沟的欢笑声

石盘沟今年的小年像往年一样的热闹，太阳刚刚露面，石盘沟就已经沸腾了。年轻人们打扫着自己家的小院，把一年也难得打扫几次的小院子清扫的一尘不染，然后又走出家门，把自己家门前的街道也清扫的干干净净。女人们天不亮就走进她们天天惦记着的小厨房，整理起她们一年也难得整理过几次的灶台，做着她们永不厌烦的家务。忙碌了一年的老汉们今天倒是清闲自在，他们会不自觉的聚集在一起，蜷坐在太阳底下还算干净的一块空地上，悠闲的抽着他们的旱烟，说些天马行空，带着限玄幻色彩的老黄历，谈论些让他们高兴而又终生难忘的陈年往事。放了假的娃娃们仿佛出了笼的小鸟，他们在大街上追逐着，在雪地上嬉闹着。石盘沟今天的天空是湛蓝的，飘荡着几片轻柔的白云，回荡着永不停息的欢笑声。

石盘沟欢乐祥和的气氛一刻不停的持续着，一直到太阳西移，一直到西山顶上空的彩云现出红晕。

夕阳下，抽着旱烟的李老汉在自家的大门外来回走动着，他不时会抬头望一眼村口的方向，但遗憾的是，他仍然没能看到金亮回来的影子。渐渐烦躁的李老汉重新走回了他的小院子里，刚进大门，李老汉就又听到了亮儿娘没完没了的唠叨声。平日里，亮儿他娘的话总是少而又少的，而今天的老太太却一反了常态，她仿佛着了魔，从中午就开始了没完没了的唠叨：“金亮咋还没回来呢？”

李老汉仿佛早已习惯了老婆这种单一的唠叨，他闻如不闻，视而不见，他只是专心的抽着他的旱烟，或者在他的院子里，在他的堂屋里随意的转悠。事实上李老汉此刻的心情和老婆的心情是一样的，他也时不在期盼他的大儿子金亮的回来。他在心里反反复复的询问着，这小子今天咋了？不知道今天是二十三了吗？咋还不见回来呢？

“亮儿，到村外接接你哥去。”李老汉大声喊着亮儿。

“来了。”

李新亮飞快的走出了他的小茅屋，一边走还一边不停的用手捋着他那凌乱的长发，就在亮儿刚要走出大门时，他的身后又传来了壮壮的哭闹声，紧接着，又传来了嫂子的喊叫。

“亮儿，把壮壮也带上。”小兰喊着亮儿。

还没等小兰的话音落地，壮壮已飞快跑到了李新亮的面前。望着满脸委屈的壮壮，李新亮奈的笑了，他弯下腰抱起老李家的这个小宝贝，迈开大步走出了大门，向村外走去。

石盘沟的街道早已被男人们清扫的干干净净。村口大槐树上早已不见了昨日雪松的美景，留下了满树干枯的枝条，在寒风中随意的摇曳着。村外的原野仍然残雪覆盖，一片银白。通往张家川的公路如今却是脚印斑斑，没了往日的平整。然而，此时李新亮的前方仍然不见一个人影。李新亮抱着壮壮继续向前行走着，不觉中，李新亮已经走上了杨家岭。

“叔叔，爸爸回来了。”壮壮小手拍打着李新亮的肩膀，高兴的朝前方走过来的李金亮喊叫着：“爸爸。”

没，迎面走来的正是壮壮大半年没见面的爸爸李金亮。壮壮挣脱了亮儿的怀抱，一边喊着爸爸，一边撒开小脚，向李金亮跑了过去。望着跑过来的宝贝儿子，浑身疲惫的李金亮一下子又来了精神，他加快了脚步，继而他放下了肩上沉重的担子，用双手托起了来到他面前的宝贝儿子，李金亮望着孩子天真而又可爱的笑脸，享受着儿子悦耳的喊叫声：“爸爸，爸爸……”

夕阳依依不舍的落下了西山顶，西山顶的上空还残留着夕阳的红晕，慢慢的，夕阳残留的红晕也开始散去，石盘沟的天空变的暗淡了，夜幕降临了。夜幕下，石盘沟炊烟四起，石盘沟的上空响起了阵阵清脆悦耳的爆竹声，李老汉的小院内也传来了一家人快乐的欢笑，那欢笑声在石盘沟的上空飘荡着，那悦耳的爆竹声永不停息的在石盘沟的上空回响着。

自从李金亮回家后，老太太就已不再唠叨，她愁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喜悦和满脸幸福的笑容，因为她金亮的平安回家，也因为金亮给她带回来的每一件新鲜年货。李老汉更是精神气十足，得意洋洋，他坐在堂屋门口的小板凳上，抽着他的旱烟，招呼着到访的每一位街坊邻居。

“老李在家啊。”张建娃提着他的大烟袋走进了李老汉的家门。

“他大叔来了。”正忙着的老太太招呼着走进院里的张建娃，一边又喊着李老汉：“你也不动动，他大叔找你呢。”

李老汉早已望见了走进院里的张建娃，但他依然在板凳上坐着，只是把嘴里的烟袋拿回到了手里，他笑呵呵的望着张建娃向他走来。

“又不是外人，招呼个啥？”张建娃话音未落，人已来到了李老汉的面前。

“老张啊，吃了没？”李老汉依然稳坐在他的小板凳上，用烟袋指着旁边的一个小凳子：“坐吧。”

张建娃自然不知陌生，在李老汉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然后又抽起他的旱烟来。

“金亮回来了？”张建娃问李老汉。

“下午回来的，累的不轻，正在屋里歇着呢。”李老汉解释着。

“几十里的路，又是雪，又是泥的，谁能受的了。”张建娃抽了口烟，接着又问李老汉：“听说金亮给你带回来了个宝贝？啥样子?”

“你老张耳朵可真长，咋可让你知道了。”李老汉一边说，一边又叫起亮儿来：“亮儿，把收音机拿过来，给你建娃叔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