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雪夜
雪花又一次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雪花飘落在洁白的屋顶上，飘落在热闹的集市上。赶集的人们乱了脚步，小商贩们慌乱了手脚。
小兰怀里抱着的儿子也开始了没完没了的哭闹，任凭小兰用尽各种办法，她的小儿子还是没见有个消停。一时间，小兰没了法子，燕子和亮儿也没了游玩的心情。
“你们看这孩子闹的，嫂子就不陪你俩了，我先回娘家了。”小兰望着燕子说。
“没事嫂子，你回吧。”燕子回答着小兰。
“亮儿，记着回去给娘说一下，就说娃闹的不行，我先回娘家了。”小兰继续告诉着亮儿。
“知道了嫂子，你放心去吧。”
“照顾好燕子，别把燕子弄丢了。”小兰笑着对亮儿说。
亮儿的脸红了，燕子也笑了起来。
“回吧嫂子。”燕子笑着。
小兰抱着她的二小子急匆匆回娘家去了，留下了亮儿和燕子还在人流涌动的大街上缓慢的向前行走着。
空中的雪花变得越来越大，张家川的集市也变得更加热闹了。赶集的人们没了心情，忘记了身边曾经美好的一切，他们双手不停拍打着身上的积雪，脚步变得愈加匆匆起来。他们提着口袋，拎着包裹，挎着篮子，向各自回家的方向散去。
李新亮和燕子在张家川的大街上缓慢的向前行走着。他俩没在意匆匆走过身边的行人，当然，心事重重的人们也没有谁会在意在这雪花纷飞的大街上还会有一对漫步的恋人。风雪中李新亮和燕子走过了张家川空旷的街头，他们继续向前走着，他们踏上了回家的山路。通往石盘沟的路上除了亮儿和燕子，已经看不到有其他的行人。李新亮紧跟着羞涩的燕子在山路上悠闲的走着，两个人没有太多的言语，甚至只是长时间的沉默，但此时李新亮的内心是火热的，他感觉到了从没有过的幸福和快乐。
燕子提着装满东西的口袋，在洁白的雪地上继续缓慢的向前行走着。她也为自己能和亮儿一起漫步感到高兴。但她惋惜这种长时间的沉默。她开始在心里埋怨亮儿的愚钝和怯弱，燕子不时会回头望一眼身后的亮儿，她奇怪兰嫂子的不在亮儿竟然成了个哑巴，她猜不透亮儿的心思。
“那鞋你穿着还合脚吧？”燕子停住了脚步，她问着身后的亮儿。
“合适着呢。”亮儿低声的回答着。
“咋没见你穿呢？”燕子回头望着亮儿。
“到处都是雪，还得走这么远的路，我害怕弄脏了。”亮儿笑着说。
李新亮何尝不知道燕子的心事，但他知道今天的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不懂事的娃娃，他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他懂燕子的心，但此刻的他不敢有太多的奢望，他知道自己的家境，他也知道燕子她爹的高傲和对自己的厌烦，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和燕子在一起终究只能是个美丽的梦，张燕子能惦记着他李新亮，他李新亮就应该知足了。但李新亮的内心也同样的矛盾，他不甘心自己的退缩，家境的贫寒不应该成为他李新亮退缩的理由，他知道自己喜欢张燕子，他怎能让自己喜欢的人从自己眼前飞走呢?
时间在沉默中悄悄流逝，脚步在风雪中缓缓前行。眨眼间杨家岭已在眼前，石盘沟已经不远了。
燕子停住了脚步，她回头望着她面前的亮儿。她有好多话想和他说，但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嫂子给你说了没。”燕子问亮儿。
“说啥？”亮儿用手抓着他那纷乱的头发。
“咱俩的事。”燕子红着脸说道：“你咋想，愿意和俺在一起吗。”
亮儿停住了脚步，他抬头望着燕子，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是好。他李新亮怎能会不愿意呢？石盘沟又有哪个同龄的娃娃不喜欢燕子呢？是的，他们都喜欢张燕子，但他们却没谁敢到老张家登门提亲的。当然，李新亮也算这群怂货中的一个，李新亮知道他们老李家的家境，当然他也清楚燕子他父亲张水良的脾气。李新亮虽然懂得燕子的心思，但他也只能把燕子深深的藏在心底。李新亮的双眼红润了。
“咋了，你说话啊。”燕子也流下了眼泪。燕子懂得亮儿的心思，燕子抬头望着奈的亮儿。
李新亮昂着头，慢慢合上了他那双红润的大眼，任凭冰冷的雪花落在他那奈的脸上。他转过身去，他不想让燕子看到他的懦弱的泪水，他不想伤了燕子的一片真心。但他李新亮也的确法给燕子一个满意的回答，因为世俗，因为他自认为格格不入的两个家庭。但他也害怕若不答复燕子，或者拒绝眼前的燕子，自己将会永远失去心爱的燕子。心爱的人就在眼前，怎能让自己心爱的人从自己身边悄然溜走呢？家境算啥？世俗又个算啥？统统见鬼去吧。猛然间，李新亮伸开了双臂紧紧地把燕子拥在了怀里。
石盘沟空中的雪花依然纷纷扬扬飘落着，地面又重新变成了白色。慢慢的，天色变得愈加的暗淡，村口的公路上已看不清有赶集归来的人影，渐渐的，地面上不见了斑驳的脚印，大槐树下也没了白天的喧闹声，石盘沟的街巷里重新回归了昨日的安静，夜幕降临了。
李老汉端着他的黑洋瓷饭碗坐在温暖的火盆边，一边暖着身子，一边喝着那足以维持他活命的晚餐。晚餐没有馒头，更没有炒菜，只是一碗玉谷面汤，汤里依稀还有几块李老汉永远吃不腻的红薯。李老汉美滋滋的喝着碗里的晚餐，望着老婆，望着老婆怀里正哭闹的大孙子。
“乖孩子，听话，你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壮壮依然在老太太的怀里哭闹着。奈的老太太放下了手里的碗筷，一边抱着孙子，一边叨唠起李老汉来：“你也不到村口看看，这俩娃是咋了？咋还不回来呢？”
“看啥，都那么大的人了，还怕丢了？”
“要是真丢了，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