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始乱终弃之人，不相为谋

山路并不算好走，一路荆棘丛生，可李清见这漫山遍野的荒芜，心内却有一丝动容。几年前，就是他奉虚然之命屠戮了灵鹿一族，还用一把火将北暮山烧成死寂的黑。

那时候的李清，一心只想复活赵阿落，忘了自己是乐善好施的丹换堂堂主。虚然让他做的一切杀生的事，他都照办。在看到朝朝那一刻，他一瞬间心虚，仿佛看到多年前的赵阿落。所以当他初见朝朝时，他慌忙的拦住朝朝回家的路，生怕她受到伤害。

“如果阿落知道我杀了这么多妖，一定一定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他兀自想着，脚下不停的往上走。

还好，在赵阿落回来之前，北暮山已经恢复如初了。

他随意抚摸着山间的灌木，清凉洁净的叶片似乎也在抚摸着他，林间传来阵阵鸟鸣，声音空灵，如泣如诉。他沉溺着这种感觉，对北暮山生出一种亲近喜爱之感。

这是他第一次，细细端详这座山，之前要么策马，要么用内力，很轻易就到了山顶。只有这次，他一步一步往上爬，妄图看遍这山上的每一处景色。

到了山顶，他已气喘吁吁，头上渗出细密的汗。他一只手搭在柴扉上，推开门，却迟迟没有进入。那繁盛的百花叫他惊讶，越接近山顶草木越为稀疏，本以为柳行叹口中的那片花已经凋敝，可到了山顶，这片花海鲜艳如斯，竟能抵抗严寒久开不败。

这还有什么好照顾的？

虽是这样想着，李清还是进到院中，从井里舀了些水，轻柔的沾在每一株花上。眼睛看着这些花，但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花上。

他从未如此强烈的想起阿落的容貌，仿佛那个活生生的小妖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着，没有慎一、没有天罚，更没有伤痛。

“嘶……”正想得出神，李清突然手指一缩，不觉吃痛，有鲜血渗出，原来是他一不小心，被一朵花的花茎刺伤了手指。

李清笑笑，摇了摇头，专心的浇着花儿。

浇完花，他环顾了一圈，随意的坐在凉棚里。阵阵凉风袭来，吹过一阵阵花草香。昏昏沉沉的，李清竟然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昨晚没合过眼的缘故，这一觉李清睡得很沉，连一个梦也不曾有过。之前，他每个夜晚，都会梦到赵阿落那双绝望的眼睛，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阿落枉死，自己多活这一世，都只是为了赵阿落。

可他不知道的是，每每魇住了，自己都会显出痛苦的神色，呜呜咽咽的。过一会儿他便安息，那是容时在他身侧点燃一支安神香，又紧紧抱着他。

等李清再一睁眼，西边橙红色一片，已经是夕阳西下了。他满足的站起身来，轻松的走出这院子下山去，可是连头也不曾回过一次。

毗罗殿内，虚然正闭关为自己疗伤。柳行叹那一剑，虽未击中她的要害，却也下了死手，令她元气大伤。

她正闷闷的生着气，却用余光瞥见仙侍在门口徘徊，犹犹豫豫地往她这边望着。

“怎么了？”虚然语气不善，显然是被打扰了，此刻正有些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