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郁郁葱葱的爱意

也许此刻，柳行叹应该任凭真道剑散发戾气，冲出剑鞘了结了李清。可柳行叹只是控制住真道剑，静静地站在那里，放大感官去体会那种遍及全身的细密的痛苦。他再也爆发不起来，还有什么意义呢？朝朝临死前都以为他爱的是赵阿落。

“朝朝还说了什么？”柳行叹沉默了许久，终于深吸一口气，继续问李清。

“她曾求我不要杀她，因为她还怀着孩子。”

柳行叹听到这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过那声音是颤抖的，眼中泪水也不住往下坠。柳行叹麻木的用袖子拂去脸上的湿润，他记得曾对她说过：朝朝，我们要个孩子吧，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可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柳行叹忽视了朝朝的身体，身为医者，治病救人，对北暮山的民众救死扶伤，却不知自己的妻子已经怀有身孕。

李清在昏暗的夜色中试图看清柳行叹的神色，他看到柳行叹脸上湿润一片。认识柳行叹很多很多年了，在印象里，柳行叹一直都是悲喜的，李清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即便是往生赵阿落在他面前自刎，他也只是微微蹙了眉头。

所以眼前的柳行叹，是否还是往生的柳业默呢？

往生，柳业默嗜杀如命，将赵阿落豢养在身边，逼她杀掉自己的同类。可渐渐的。连柳业默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尽的折磨潜藏着对赵阿落畸形的爱意。而这爱意，早在柳业默手刃青哥儿一家时就注定见不得光了。

李清不知道往生自己死后，当时赵阿落怎样说的，只知道最后的最后，柳业默还是将青哥儿复活了，可青哥儿活过来了，阿落却死了，并却未来得及见阿落最后一面。

听虚然说，赵阿落得知青哥儿死后，一怒之下打翻怨瓶，触犯天条，必死疑，柳业默为了保住赵阿落，设计阿落假死，换了身分与自己成亲，便能暗度陈仓，使阿落免遭天刑。可直到大婚当日，阿落也不知道柳业默复活了青哥儿，所以她眼中含泪，决绝的了结了自己。

青哥儿赶到之时，曾经活蹦乱跳的阿落早已形神俱灭，连一缕烟都找不到。

那时候柳业默也疯了，执意要寻遍天上地下，找出复活阿落的方法。他找到青哥儿，二人为了共同的目标而联手，他们一同去求虚然，只有她能催动因果轮回盘。

想到这里，李清觉得这些事都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快要法辨识面前的到底是爱着阿落的柳业默，还是爱着朝朝的柳行叹。

不应该的，明明阿落死后，他二人都进了因果轮回盘守护阿落的一心魂一形魄，可现在，苦苦坚持着的，只有李清一个人了。

他之所以要将这些话告诉柳行叹，也是不想让朝朝白白死去，为了阿落，这些年谁都不曾走进过他心里，凭什么他柳业默说忘就忘了。

李清在赌，他赌柳行叹知道这些后的反应。大不了柳行叹气急败坏用真道剑杀了他，如果柳行叹没有动手，那他就有机会说服柳行叹，借柳行叹之手找出阿落的另一半魂魄。

所以李清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看到柳行叹内心的挣扎与纠结，不过他最终并没有拔出真道剑。

李清知道，他的话奏效了。

“柳堂主，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这我早就说过。阿落和朝朝能不能活，全靠这完整的一魂一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