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思量，自难忘

“朝朝姑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季竹怯怯地说着，我们没有掌灯，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季竹，你问吧。”

“朝朝姑娘，你爱他吗？”她说这话时声音极小，又是背对着我，我呆呆望着她弱小的后背，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季竹，爱与不爱，本答案。我只知道，我愿意为了救他付出生命。”我将她身上的被子掩了掩，她正不住的抖动着。

“即便此行凶险，你也在所不辞吗？”我知道季竹此刻心内的纠结，她倾心于柳行叹，自然是希望我能将他救活，可她又念及与我这短暂的缘分，不忍眼看我为了救他而陷于危难之中。

“你放心，柳行叹，我一定能救活，你的嗓子，我也会替你治好。”

“朝朝姑娘，我……”她急忙转过身冲着我，急切着想解释什么。

“我很早便看出来你对柳行叹的心思了。我和他缘分怕是要尽了，你善良纯真，以后就好好呆在他身边，不会受苦的。别看他日日冷漠着脸，内心却是仁慈的。”

“朝朝姑娘，那你呢，你去哪里？”

“我去哪里？连我自己都没想好，如果柳行叹真如容时所说，本就是飞升成神的命格，如今却因为我而不愿成神，耽误仙途，实在是不值得。若我平安，也许会一直往北走，寻找一个适合灵鹿居住的地界重建家园，从前我从书里看过，灵鹫山灵气汇聚，百兽齐鸣，乃是人间乐处；若是我失了性命，倒也轻松，去哪里都所谓了。”

季竹许久没有反应，原来她劳累一天，此刻已经睡着了。我奈的笑笑，妨，这些话本就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我呆呆的盯着房顶，了睡意。我与季竹静静的躺着，我悄悄看了她一眼，她均匀的呼吸着，我于是试探性地叫了她一声，她没有应声，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坐起身来，轻轻越过她的身体，穿好衣服，点起灯火，拿出白天借来的木炭与草纸，写下一行字：季竹，我知道你身子吃不消，我先赶去慎一，我已吩咐车夫带你过去，请勿担心。

我小心翼翼地关好木门，走出木屋，却撞上一双惊异的眼睛，是玉如。她手里正抱着一团被子，站在我们的门前。

“妹子，你这是……”她见我收拾妥当，连鞋也穿的整齐，不禁问出口。

“玉如姐，你也看到了，这一路我家夫君并未随行。他身患重病，危在旦夕，我只想早日见到他，一刻也耽搁不得。”那个梦，还有这里的场景，都令我比想要看到柳行叹。

玉如竟落下泪来，她紧紧抱住我，令我很不适应。我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但抬起的手还是放了下来，就由着她这样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