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兰因絮果

“老太太是我师父，她临走前将紫瞳渡给了我。”她的眼睛看着我搭在树上的手，飘忽了一瞬，又看向我的双眼。

“彼时你正怀着李清的骨肉，想必你并不想受这紫瞳吧。”

“你了，朝朝，有时候太过仁慈并不是好事。”我听见她踩碎落叶的声音，容时继续说道，“老太太的紫瞳，我比向往。一个孩子罢了，本就不能活的。”

她这番话，的确出乎我的意料。她应是看出我惊异的表情，便接着说道：“我是爱李清的，我与他的孩子，我自然也爱。但我知道他念着你，心里便没有别的位置了。我很害怕危难时刻我是被推开的那个，所以我必须受了紫瞳，自己保护自己。孩子啊，不过是软肋罢了。”

“对不起，我……”提到孩子，我心中软下来，想到容时也不过是个女子。

“我们的关系，不必向我道歉，你有时候很狠心，但还不够。”

我……狠吗？李清灭了我全族，我杀他不是应该的吗，即便之前我对他心动，但隔着血海深仇，什么情爱都抛诸脑后了，兰因絮果，我才不狠。

容时的话时刻回荡在我脑海中，我差点忘了找她过来的目的。

“容时，你怎么会知道虚然与她徒弟的事？”我问容时，脚步也不自觉的靠近她。

“我师父知道这些，我便知道了。”仿佛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她说的轻描淡写。

“你还知道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柳行叹曾教我一切不过是利益往来，要想从别人身上得到什么，就必须相应的失去一些东西。“你若告诉我柳行叹的下落，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呵，你真是一片真心。”不知不觉间，我们二人近在咫尺，近得我足以看清她的表情。可我看不懂那表情，她微微笑着，却并不是嘲讽的意思，很奇怪，我们之间，好像都不恨彼此。她继续说道：“你真的想明白了吗？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这样做，迟早有天会搭上自己的命，而自己后悔都来不及。”

“不会的，我不会后悔。我知道是我长得像赵阿落，才得到他的爱。”

“你知道，还甘愿做替身吗？”

“我不愿。”我下意识抚向自己的小腹，那种初为人母的喜悦心情却从未有过，“可我更不愿眼见他困于危难。在这一点上，你与我别二致。”

容时沉默了半晌，她瞥了一眼我平坦的小腹，开口道：“柳行叹确实在出诊的路上出事了，虚然把他带回了毗罗殿，但是此刻，我并不能确定他的境况。”

如果真如容时所说，柳行叹就在毗罗殿，那李清不该去将我找回来的。在这一刻，我突然明白虚然为何不急于将我抓回去了，因为虚然知道，不用她大费周章，我会自己乖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