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叫一次，咬一次

一团黑影来到那团脏衣前，并没有什么动静。可过了一会，我隐约听到一些抽泣，伴着粗噶怪异的自语声。

“柳堂主……”

那黑影已经将衣服拿了起来，作势要离开这里。我轻轻站起身来，快步跟上他，我的玄衣在这夏夜里早已被汗浸湿，额间有汗珠滑落，了声息的落在路上。

但那个黑影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便疾步狂奔，我反应过来，索性不再隐藏，也急急跟了上去。他越跑越快，我竟追得有些吃力，眼见他越跑越远，我不得不停下来缓口气。

我身体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从前爹爹曾教过我，灵兽在内力大增时便会有这样的症状。我顺势躺在路上，平息着自己的呼吸。差一点，我就要追到他了，但就是差这一点，我便前功尽弃。

我悻悻地往北暮山的方向慢慢走着，月色如昼，照亮静谧的北暮城街道。

此刻我正觉得身上有千斤重，有些隐形的屏障笼罩着我，时刻想要拖我倒地。

朝朝，撑住，别闭眼，回到山上去！我拼命让自己打起精神，可浑身都渐渐力起来。我再次重重地栽倒下去，膝盖处已经有血洇开，我勉力用双手撑住身体，好让自己不再倒下。

我必须回去，我一定要回去。心里不安被限放大，莫名觉得北暮城并不安全，而病弱的师父还在小屋里等我。

我用双手并双脚向前爬着，有好几次，汗水流进我的眼睛里，涩涩的疼着，叫我看不清前路。平滑的青石板路，现在一寸一寸都像弯刀，磋磨着我受伤的膝盖，以及不小心划破的手掌。

我那个时候在想些什么，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混乱间我的脑海里一直出现我自己的脸，或许是赵阿落的脸，她总是惊惧的、绝望的，而那时的我，仅仅感受到一些疼痛，一些恐惧。

我法体会赵阿落的哀戚与悲苦，只能在恐惧或梦魇的时候，感受肋骨传来的丝丝疼痛，而这些仅有的疼痛，也渐渐淡化，很久很久我都不再梦到她。

可是这一个晴朗的夏夜，我却控制不住的想起这个素未谋面的相似的她，有那么一瞬，我真的很想了解她的那一世。

即便没有汗水流进我的眼睛，我仍然感觉眼睛有些异样，看不大清东西了。匍匐在地上，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可我却不敢停下，我一定要在天亮之前回到小屋。

此刻，我竟希望栖福客栈的老板能发现我，我对他拥有微薄的信任，而这一点点信任，便能助我回山。并没有人来，我仍安静的爬着，但实在抑制不住喘粗气，偶尔硌到伤口，还要倒吸一口冷气。

爬到北暮山脚下的那一刻，我仰过身面朝天空，大剌剌躺在地上，双膝也已疼到麻木，血肉模糊的双手正不住颤抖。我随手抓来一块尖石，用力向膝盖压去，痛感使我几乎闭上的双眼大大睁开，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持清醒，顺利回到小屋。

静静的躺在山上，我却睡意全。也许是歇了半刻钟，我很轻易地再度翻转身体，用力撑起，尝试着站起身来，山路草木丛生，我一路扶着道旁的矮枝石榴树往前走，踉踉跄跄不知多久，我终于摸到了简陋的院门，屋内烛火跳跃，发出微弱抖动的光。

光映照出了师父半靠在榻上的身影，使我安心比，我此刻也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地倒了下去，再也没了知觉。

第二天早晨，我是在榻上醒来的，外面早已天光大亮。师父说他昨晚听到院外的动静，料想到是我回来了，可他等了许久也没见我没进屋，便勉力下了床，走出小屋去寻我，看到我躺在地上，身旁血迹斑斑，便急忙把我弄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