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形虚华年,志存犹然
我用脚尖轻轻点了点湖面,平静的湖面散开一圈淡淡的涟漪。我看不清泉底,似乎深不见底,却又给人一种马上就能触底的感觉。我渐渐深入泉水,被泉水浸泡的每一个身体部分,都好像叫嚣着要生发,要舞动,而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舒畅。冰凉的湖水吞没我过高的体温,宽容的将它微凉温度赠与我。
“谢谢你,奥冲,”这次我正笑着流泪。
奥冲说的没,只消半日他便归来了。而我此刻也早已从泉水中出来,身心畅快。
他走进崖洞时,我正把麻婆豆腐端上桌。
“奥冲,快来尝尝我做的,你一定没吃过!”我见到他,不禁展露笑颜,心中喜悦,期待着他尝到麻婆豆腐的神情。
他先是微微一惊,而后又笑着走到桌前,坐下来对我说:“好!”
人间美味众多,可我印象里只会做麻婆豆腐。前几日奥冲身受重伤,只能吃些清粥小菜。今日奥冲好了,我也好了,麻婆豆腐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他用箸夹起一口放入嘴里,连连说着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我心中欢喜,也陪着他吃了许多。奥冲拿出珍藏多年的酒,与我共饮。推杯换盏之间,我们都有些醉了,神志都开始有些涣散,我听见奥冲喃喃对我说:
“朝朝,你之前说,你师父教你若要求人必先助人,那他有没有教你若要助人先助己呢?”
我抬头看向桌子对面的他,灯火明灭,映照出他淡红的脸庞,还有清澈的双目闪着绿色的微光。他也看向我,虽然醉了,但眼神清明。
我知道,他论身陷何种境地,身体什么状态,他心里都有一把戒尺,这尺子叫他平等的助众生爱众生,可有没有人教他先爱己呢?
想到这里,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去问他:“奥冲,那有没有人教过你,先爱己而后才能爱人呢?”
前几日他泡在灵鸣泉中,我曾远远看到过他裸露的后背,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疤痕,后腰处还有我遇见他坠落之后新添的伤口。
这么多的伤口,我看了心里坠坠的痛。世人一定想不到,灵鸣泉里栖息的半神神通广大,他普救众生、一视同仁,自己却伤痕累累,劳命奔波。
烛火摇曳,月上枝头,他的轮廓更加暧昧难辨,可声音却如空谷流水,直击心头。
“我的师父,她便教我先爱己,后爱人,可我没有听话,于是她便不认我了。”
用灵鸣泉水酿的酒实在太纯,奥冲几日来讲的话,都没有这一顿饭倾诉的多。
“你在这里守了多少年了?”我托着腮,好奇的看着他。
“涂弥山,灵鸣泉,我一直一直都在这里。”他仰起头看向星空,似乎回忆着很遥远的事。
“等你的师父吗?”我问道。
他轻轻摇头,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他像是在回答我的问题,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